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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坡还挺陡的,要不是贺澜序滚下山的时候防护得当,现在可能就不只是脑震荡了。
哪有肖聿棠这么恩将仇报的。
“许总,你也知道澜序这人平时比较善良,不管是谁遇到昨天那种情况都会帮一把的。”
段涛苦哈哈地解释,生怕许酌误会。
许酌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询问有关于贺澜序的事情,看得出来他还是在意的。
虽然肖聿棠抓着澜序的手抓了半天,许酌也没表现出生气的情绪,但段涛知道像许酌这样的人物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
许酌面上不显,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段涛是真担心许酌一个不开心就撤资了。
剧组拍摄进度刚刚过半,可不能中道崩殂啊。
“而且要不是那天澜序坚持要我们换露营地的话,整个剧组说不定有一半的人得遭殃。”
早上跟着救援队下山的时候,段涛无意间发现上一次他们露营的地方被石头埋了一半。
段涛那一刻冷汗瞬间就出来了,差一点被活埋。
肖聿棠不满地看了段涛一眼,随后把贺澜序的手又往怀里抱了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贺澜序胳膊上。
他挑衅地看向许酌:“毕竟学长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还是不一样的。”
肖聿棠的挑衅很低级,但许酌还是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那你们照顾好他,医药费可以找李韵报销。”
许酌作势要走,却又被一道微弱的声音叫停了步子。
哥哥
“许酌,别走。”
贺澜序是被肖聿棠吵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
虽然许酌话里的意思是要走,但在肖聿棠的嘤嘤啜啜里,许酌的声音格外能安抚贺澜序心。
他想把身体撑起来,却发现手动不了。
偏头一看才发现他的手正被肖聿棠抱着。
贺澜序皱眉看向肖聿棠,声音有些冷:“松手。”
肖聿棠正沉浸在自我感动式的悲伤情绪里,压根儿没把贺澜序的话听进耳朵里,激动地朝贺澜序扑了过去。
“学长,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贺澜序身体自动开启紧急预避让功能,扎着留置针的手抓住了许酌的胳膊借力往旁边一歪,躲开了肖聿棠这一记虎扑。
许酌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接着腰间就靠上了贺澜序的脑袋和半边身子。
许酌被他压得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才稳住身形。
这人怎么这么沉。
扑空的肖聿棠抬眼就看到贺澜序靠在许酌身上,心里倏地一痛。
贺澜序这猛地一动弹,身上到处都在疼,脑子里一阵晕眩,有点想吐。
但另一只手还被肖聿棠牵着,贺澜序有些烦厌地看着他,再一次重复:“松手。”
肖聿棠愣愣看着贺澜序。
这是贺澜序第一次对他露出这种带着厌恶的表情。
他心里难受,抓着贺澜序胳膊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他不想松开。
明明两分钟前,在和许酌之间的较量上,他才好不容易占了上风。
可现在贺澜序的反应却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贺澜序用力抽出胳膊,给段涛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肖聿棠带走。
段涛会意,一把拉起泪流满面的肖聿棠。
肖聿棠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僵得很。
段涛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拉走,出去之后还不忘带上病房门。
贺澜序卸了力,靠在许酌身上闭了闭眼。
“难受。”
许酌看着他裹了一圈纱布的脑袋,忽然想摸一摸。
因为淋过雨,又在山坡上滚了一遭,贺澜序头顶还残留着一丝医院安尔碘和青草泥土混合的味道。
贺澜序伤的是右边脑袋,许酌避开纱布包裹的位置,丝毫不嫌弃地将手放在贺澜序头顶,力道轻柔地抚摸。
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大狗狗。
可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带安抚意味。
“难受?难受就对了。”
“毕竟……英雄救美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贺澜序一只胳膊圈住许酌的腰,另一只拉住他的手,和他解释:“没有英雄救美,他当时忽然就扑过来了,就像刚才那样。”
“我只是本能地想推开他。”
也许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的不适反应,也许是贺澜序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面上惯常的冷静褪去,露出一些委屈。
“是不是他曲解了我的行为,跟你说了什么?”
“别信他说的。”
“许酌,我只喜欢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许酌心里的烦闷不适缓和不少。
许酌低头看着贺澜序,眼神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真的只是因为本能吗?”
“贺澜序,不要骗我。”
贺澜序捕捉不到许酌话里的情绪信息,他沉默片刻,闭眼在许酌腰间蹭了蹭:“只是不想欠他什么,没想到会脚滑。”
身体失衡,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这是他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
这种救命挡灾的人情,贺澜序欠谁都行,唯独不能欠肖聿棠。
肖聿棠可以替任何人挡下那块落石,但不能替他挡。
他不想因为一个人情给肖聿棠牵扯不清的机会,也不想以后做事的时候因为这个人情而瞻左顾右。
许酌手掌停留在贺澜序头顶,声音冷肃:“那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安全回来。”
在办公室听到已经找到剧组的消息时,许酌才惊觉自己的情绪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状态。
可还没等他松懈下来,就接着听到了贺澜序受伤的消息。
许酌说不清当时的情绪,只记得签文件时笔尖戳破了纸张,笔迹也比平时潦草了很多。
贺澜序收紧了胳膊:“许酌,我错了,你别生气。”
许酌没好气地道:“我比你大四岁,别总是没大没小的。”
贺澜序:“那……哥哥?”
许酌不满意的称呼,他可以换。
“哥哥,我难受。”
许酌:……
“哥哥”两个字从贺澜序嘴里说出来,许酌总感觉这两个字变了味道。
跟寻常的撒娇和正常兄弟间的称呼相比较,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过,从许总到许先生再到直呼大名又到现在的这声“哥哥”,这小子给自己升级升得倒是挺快。
刚进来就听到贺澜序叫许酌哥哥,陆丞骁都听傻了。
“你们……”
“呃……那个……”
二十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听到贺澜序用这种语气说话,这还是贺澜序吗?
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爱情的魔力可真大,大得能让人装乖卖巧性情大变。
许酌和贺澜序同时看向推门进来的陆丞骁。
病房里两个人的气氛明显不一样,陆丞骁把手上提着的果篮藏到身后。
“那个,你们继续,我果篮忘车上了,下去拿一下。”
许酌拍了拍贺澜序的后颈:“你先松手,我给你叫医生。”
贺澜序把脸埋在许酌腰间,拉住了许酌要去按呼叫铃的手。
“先别叫,再让我抱会儿。”
难受是真的,但他更想抱许酌。
许酌声音柔和下来:“可是我待会儿回公司还有事。”
孟凛川那边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他来医院的时候孟氏已经有了反扑的趋势。
他把公司的事交给韩呈和李屹,匆匆忙忙地来了医院,身上也没带电脑。
许酌想把人推开,却又想起之前他发烧时贺澜序守了他一整夜,现在走的话有些不近人情。
贺澜序依旧抱着他不撒手:“就抱十分钟,好不好,哥哥。”
许酌叹了口气,让韩呈把他的电脑送过来。
半个小时后,许酌戴着耳机坐在病房角落的小桌小凳上,电脑里连接着关乎几个小目标的项目会议。
陆丞骁再进来的时候看见这场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把手里的果篮和补品轻轻放下,无声地给贺澜序竖了个大拇指。
贺澜序追人这一块儿,能屈能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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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聿棠被段涛拉到了住院楼下的小花园,贺澜序躲开他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段涛拉着人安慰了半个小时,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可是看肖聿棠那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应该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小肖啊,你看世界上帅哥美女这么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要不试试换个人喜欢吧。”
肖聿棠终于给了他点反应。
“不行,没人会比学长更好。”
在学校里他孤立无援被社团里的其他人欺负的时候,是贺澜序帮了他。
他无数次想过要放弃贺澜序,可每每想到把狼狈的他拉起来护在身后的那个背影,肖聿棠那颗死了一半的心瞬间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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