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梦看见他脸上的细闪两眼一黑，觉得他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宋寒梦拉着他直接进了化妆间，朝化妆师道：“妆造老师，先给他脸上的妆卸了，赶紧换衣服上妆。”

    这几天肖聿棠的戏份都排在了早上，按照以往的惯例，肖聿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化好妆换好衣服等着讲戏了。

    重新卸妆上妆不但耽误时间，还会给工作人员增加工作量，宋寒梦感觉肖聿棠比幼儿园小朋友还难带，简直心力交瘁。

    肖聿棠躲开化妆师拿着化妆棉的手，看向郑嘉然朝他拼命使眼色。

    郑嘉然提着东西站在一边，低头装没看到。

    之前肖聿棠和他那个小助理的事情，他们助理群里还讨论过。

    知道公司把他安排给肖聿棠的事后他感觉像被一把大铁锤砸中，倒霉透了。

    早上肖聿棠坚持要化妆过来的时候他也劝过，但肖聿棠根本不听，现在朝他挤眉弄眼的有什么用，他可不想第一天跟在肖聿棠身边就被扣帽子。

    肖聿棠见郑嘉然跟木头似的站在原地，只得笑着朝宋寒梦卖乖：“梦姐，贺导来了吗？我有点事想要找他一趟。”

    宋寒梦重新把他按坐在化妆台前：“如果你是想找他说调整戏份的事的话就不用去了，组里其他的演员其余时间都有工作安排不能随意调整，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工了，你赶紧上妆。”

    肖聿棠闻言歇了心思，安分坐着不动了。

    化妆师皱着眉用化妆棉擦掉他脸上的妆，心里怨气滔天。

    拍古装剧又不是让演当爱豆上台表演节目，来得晚不说还画成这样，纯给她增加工作量。

    肖聿棠全然没有察觉到化妆师的怨气，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

    这个妆他选了好久，还特意点了泪痣，结果还没来得及让贺澜序看到就被擦了个干净。

    一个小时后，肖聿棠穿着戏服从化妆间里出来，他看到贺澜序正在调试机器，笑着走过去想和他打个招呼。

    贺澜序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今天怎么这么慢？准备好了就开始，别耽误大家时间。”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了一顿，肖聿棠心里尴尬，只得停住脚步，站到固定的位置准备拍摄。

    一整个上午，肖聿棠都是被骂过来的，他的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都不敢往贺澜序身边凑。

    领了盒饭，他和郑嘉然一起走向剧组提供的折叠小桌，准备和其他演员一起吃饭。

    刚走近，肖聿棠就听到男二号陈方成对桌上一味扒着饭的方亦池道：“今天早上是我进剧组以来最累的一天，你说他怎么就那么难教呢，一场戏拍十多遍还不过。”

    方亦池抬眼看到肖聿棠站在他们不远处，给陈方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陈方成看懂了，但是依旧继续道：“早上贺导都气成什么样了，我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要是我都不好意思搁组里待。”

    他还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生怕肖聿棠听不见一样。

    肖聿棠本来就被贺澜序骂得蔫头耷脑，听见陈方成的话之后心里更难受了。

    在剧组里公然被同事这么蛐蛐，肖聿棠不想忍气吞声，他刚想继续往陈方成他们那边走，却被郑嘉然给拉住了。

    郑嘉然拉着肖聿棠转了个方向，坐在了另一张空的小桌上，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组里还是和其他演员和睦相处的好。”

    况且人家说的也没错，肖聿棠演戏这方面确实不行。

    方亦池碰了碰陈方成的胳膊：“人都没过来，你快别说了，怪尴尬的。”

    组里他和陈方成对手戏多，平时玩得还挺好，陈方成这人心眼不多，处熟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尴尬什么？”陈方成撇撇嘴，朝方亦池挑了挑眉：“之前他和珏哥的对手戏也没见他 ng 过这么多次，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搞我呢？”

    说罢他狠狠戳了戳碗里的青菜：“今天我和他就这两场戏，明天就轮到你了，我劝你还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肖聿棠和他们离得不远，还是能听到一些他们的话。

    他吃了几口觉得盒饭里的菜越吃越难吃，越吃越没胃口。

    郑嘉然见状索性拉着他换了个离陈方成比较远的地方，听不见就不影响心情。

    结果刚换了位置，身后剧组工作人员的抱怨声又传进他们耳朵里。

    “你们说今天要加班到几点？”

    “按照贺导的习惯，估计要把定下的戏份全部拍完才能结束。按早上的效率来看，今天估计下不了班了，熬到明天早上继续。””

    “收起你的乌鸦嘴，别到时候……”

    郑嘉然刚想安慰两句，肖聿棠却直接起身收起饭盒丢进了垃圾桶里，还对他说：“你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郑嘉然向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肖聿棠不让他跟，他就不跟。他还没吃饱呢。。

    肖聿棠走到楼梯间一个人消化情绪。

    今天早上他确实不在状态，但这也不能全都怪他啊。贺澜序越骂他，他就越容易慌神。

    他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跟孟凛川诉说完心里的委屈后，他又找季和请教拍戏经验。

    季和看到肖聿棠的消息，觉得这人挺没脑子。

    演戏这种事要请教也得去和专业演员请教啊，问他一个爱豆有什么用。

    季和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想法，他笑着打字回复。

    [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过想要维系好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关系的话，你可以请大家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我知道一家还不错，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肖聿棠觉得季和说得有道理，他搜了一下季和推荐的那家店，商品展示图看上去还不错。

    就是……太贵了。

    剧组每一个人都请的话，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的片酬都用来还给孟凛川了，现在钱包里没那么宽裕。

    下午茶

    肖聿棠再三犹豫，还是朝季和张了嘴：[谢谢季哥，就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你能借我点吗？]

    季和看着他借钱的消息，心里一喜。

    这点钱都没有，看来孟凛川也只是图个新鲜，没把肖聿棠放在心上。

    他表情讥诮，给肖聿棠转了钱。

    下午的拍摄肖聿棠状态回来了一些，ng 次数少了。

    补妆的时候，郑嘉然带着几个手上拎着箱子的店员进来。

    他拍了拍手掌，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后才笑着道：“各位老师今天辛苦了，肖哥早上不在状态给各位老师造成了不少麻烦，所以肖哥自费请大家喝下午茶，大家都别客气哈。”

    见只有几个工作人员上来领，郑嘉然笑着把东西挨个递给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贺澜序给许酌报备完现场情况，抬头就看见段涛提着两份包装精致的点心和两杯咖啡坐到他身边。

    段涛将手里拿着其中一份点心递给贺澜序：“喏，听说这家店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看。”

    贺澜序看了眼段涛递过来的东西，淡淡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

    说完他拍了拍手朝其他人道：“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大家先把下一场拍完再休息。”

    工作人员纷纷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各就各位。

    段涛喊完 action 之后，把剧本夹在腋下，边观察着肖聿棠的表演边打开点心盒子，从里面拿了两块扔进嘴里。

    味道有点奇怪，不过段涛也没多想，喝了口咖啡把点心咽了下去。

    肖聿棠演到一半的时候，眼神往贺澜序那边看了一眼。

    贺澜序皱眉喊了声卡。

    “眼神戏要看着对手演员，监视器又没有眼睛，你看它干嘛？重新来一遍。”

    肖聿棠心里记挂着贺澜序有没有吃他买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走了神。

    他朝贺澜序鞠了一躬，有些抱歉道：“对不起贺导，我下次不会了。”

    陈方成看向肖聿棠的眼神都麻木了，肖聿棠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听了无数遍。

    他觉得肖聿棠不仅需要跟贺澜序道歉，还需要跟他也道个歉，毕竟，最受折磨的是他。

    这场戏顺利拍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在拍摄的时候段涛就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但因为不想打断拍摄进程他也就忍着没说。

    直到贺澜序说出这场过了，他才捂着肚子蹲下身。

    贺澜序看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走过去把人扶起来问：“怎么了？”

    “肚子疼……”段涛手压着肚子，疼得声音都有些发虚。

    其他工作人员见状也围了上来。

    贺澜序瞥见装着点心的盒子已经空空如也，皱眉朝宋寒梦道：“梦姐，你领两个人带他去医院看看，其他人继续。”

    说罢，贺澜序把另一盒还没打开过的点心递给宋寒梦：“把中午剩的盒饭和这个一起带过去，让医院检测一下是不是吃的东西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