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找贺澜序和许酌时却发现他们俩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柠刚想喊人，就听贺璇咂了咂嘴。

    贺璇往另一边被绿色藤蔓绕满的秋千架看了一眼。

    她一边给姜柠点手里的仙女棒，一边笑着道：“他俩过二人世界去了，我们玩我们的。”

    贺澜序上来就被许酌拉着往秋千架后面走，隐约能从藤蔓缝隙里看到仙女棒的光。

    “我们这样有点像偷情。”他调侃许酌。

    许酌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愿意和我偷情啊？”

    贺澜序牵着他的手递到唇边，笑着回：“当然愿意，乐意之至。”

    午夜十二点，城中心提前布置好的烟花准时升空。

    许家楼高，离得也近，顶楼天台的视觉观感极好。

    烟花升空的时候，他环着许酌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许先生，新年快乐！”

    许酌转头捏着贺澜序的下巴，和他接吻。

    黑色的天空被烟花晕染成彩色，许酌把他推开一些，对上贺澜序那双只有他的眼睛。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又被卷进了温柔的吻里。

    谈话

    年三十晚上贺家人没回去，在许家住了一晚。

    初一又一起吃了顿饭，两家人才告别。

    送走贺家的人后，贺澜序被许靳言留了下来。

    谢七舟说想去墓园看看父母，也和谢宥一起走了。

    回去后，许靳言带着贺澜序往茶室走。

    快要到茶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步子，随后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许酌。

    “我和小贺单独聊聊，你妹妹要做小蛋糕，你去看着她点，别让她把厨房炸了。”

    姜柠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碰过厨灶，做蛋糕也是心血来潮。

    不过姜柠那边有姜清窈看着，厨房炸不了。

    许靳言只是单纯想找个借口把许酌打发走。

    许酌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许靳言这是要补上带对象回家的固定流程——老丈人和未来儿婿的谈话环节。

    许酌的目光转向贺澜序，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许酌又朝许靳言使了个眼色才离开。

    两人的互动被许靳言尽收眼底。

    他一边打开茶室的门，一边摇头笑着道：“儿大不中留啊。”

    许酌刚刚看他那一眼分明是让他不要为难贺澜序的意思。

    这臭小子，不过是聊聊天而已，他还能吃了贺澜序不成？

    他走在前面，对贺澜序道：“进来吧，咱爷俩唠唠。”

    贺澜序跟在许靳言身后，茶室的整体装修风格简洁却又带着古韵。

    之前茶桌上放着的茶具都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酒杯和两瓶京淮老窖。

    许靳言在圈椅上坐下，示意贺澜序坐到自己对面：“不用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贺澜序坐下，主动拿过酒瓶，取下了酒塞。

    他给许靳言杯子里满上酒：“叔叔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一定认真回答。”

    许靳言对他的主动和坦然倒是很满意。

    他朝贺澜序举起酒杯，问：“你和小酌交往多久了？”

    贺澜序端着酒杯碰了碰许靳言的：“486 天，一年四个月零两天。”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然后贺澜序又给许靳言添满。

    许靳言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笑：“那他的喜恶你知道多少？”

    许酌是他们从小就金尊玉贵养着的，挑食不说，光是过敏源就一大堆。

    两个孩子在一起一年多，贺澜序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他们不可能放心把许酌的后半生托付给贺澜序。

    贺澜序想到了一年多前许酌给他发的那份“插队通知”。

    他详尽地说出了许酌给他发的那一大串清单，还加上了一些这一年来他自己的发现。

    比如许酌喜欢吃甜糯口的东西，但却不喜欢吃有夹心的糕点。

    贺澜序语速不快，等他说完，许靳言已经自顾自地喝完了两杯酒。

    “小酌体质从小就比较弱，这一点你清楚吗？”

    贺澜序点头：“清楚。”

    许靳言又和贺澜序碰杯：“他生病的时候，病气向来来得快去得慢，病一次得难受很久。”

    “他现在长大了，我们没办法时刻跟在他身边照看他。”

    “你可能是今后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照顾人这方面你可能得多费心一些。”

    许酌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好事，不过有些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要和贺澜序讲清楚。

    他自顾自将杯里的酒饮尽，视线落到窗外的鱼池里：“我和他妈妈都不舍得他在感情方面被磋磨。”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照顾他麻烦了，或者不愿意了，那就体面地和他分开。”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贺澜序：“相反，要是有一天你们之间的感情淡了，他想要和你分开，我也希望你不要过多纠缠。”

    许酌单着的时候，他们想让许酌找个可靠的人。

    有没有子嗣，对方是男是女，他和姜清窈都不在意。

    他们只是想着等以后他们老了，许酌身边能有人护着他，顾着他，爱重他。

    贺澜序还不错，昨晚贺家人对许酌的态度也不错。

    但人心易变，谁知道现在相爱的两个人以后会怎么样呢？

    “一辈子这种话太过缥缈，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一直爱许酌，保护他，照顾他，我不会让他受委屈，更不会嫌他麻烦。”

    贺澜序语调并没有多激动，情绪也没有很高涨，只是他的眼神温和且坚定，许靳言能看得出来他的认真。

    在这一刻，贺澜序才算真正过了他和姜清窈这关。

    严肃的话题揭过去，他开始和贺澜序聊一些许酌小时候的事。

    厨房里，许酌手里拿着面粉袋子，按照姜清窈的指挥往盆里倒。

    姜柠揉面的时候水加多了，本该变成面团的面粉被迫变成了面糊糊。

    和面嘛，新手入门一开始都得经历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流程。

    姜清窈喊停的时候，许酌走神没听到，面倒多了。

    姜柠只能再次加水，水又多了。

    她捏起一团面糊，乐着道：“我感觉刚好啊，怎么倒进去就多了。”

    姜清窈看着稀巴巴的面糊糊有些无奈。

    她敲了敲姜柠的脑袋：“没事，再试两次，面粉还多得很，大不了就多做点。”

    见许酌又往茶室的方向看了几眼，她又转手敲了敲许酌的脑袋，语调带着嗔笑：“身在曹营心在汉，专心点，你爸不会为难小贺的。”

    许酌走神被拆穿，他摸了摸鼻子，侧面打探道：“妈，你说他们在里面说什么呢？这么久还没出来？”

    “我知道！”姜柠竖起沾满了面粉的手指，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老丈人盘问新女婿就那几招。”

    许酌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姜柠咧着一口大白牙：“肯定是在拼酒啊，只要醉了，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全都得原形毕露。”

    今天早上，她看到姜清窈抱着许靳言酒柜里的两瓶老窖进了茶室。

    那玩意她小时候趁许酌上学，姜清窈和许靳言也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喝过。

    后劲儿大得很，她喝了半杯，睡了一天才醒。

    姜清窈被姜柠逗得笑出声来，他用指尖沾了一点面粉点在姜柠鼻尖：“就你机灵，小蛋糕还做不做了？”

    母子三人在厨房待了一下午，最后做出来的成品看上去还不错。

    许酌自觉地去叫人，姜清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人已经跨出了厨房。

    姜清窈看着许酌步伐略微急促的背影笑了笑，她掰了一块儿提前在碗里放凉的蛋糕喂给姜柠。

    “宝贝，怎么样，好吃吗？”

    姜柠立刻点头，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你不准踹我

    许酌推开茶室的门，许靳言和贺澜序端坐在茶桌两端。

    看到桌上的两瓶老窖都开了，许酌觉得要糟。

    这玩意儿后劲大得很，他都不敢这么喝。

    许靳言一边抿着杯里的酒，一边跟贺澜序讲许酌小时候用压岁钱去炒股的事。

    贺澜序神色如常地听着许靳言讲话，看样子似乎还没醉。

    听见开门声，许靳言停了话头，一口闷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贺澜序则是转头看着许酌。

    许酌走上前问：“姜柠的小蛋糕做好了，你们谈完了吗？”

    走近了他才发现，贺澜序脸上覆着一层薄红，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呆。

    许酌伸手在贺澜序眼前晃了晃，贺澜序依旧盯着他看，眼都没眨一下。

    这下许酌才确认他这是已经醉了。

    许靳言立刻给自己澄清：“他自己要喝的，我没逼他。”

    许酌无奈，给许靳言安排了任务：“我带他上去休息，你去帮妈妈端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