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序带着姜柠和贺筠去王婶家摘菜，顺便买两只鸡回来。

    村里的鸡都是散养的走地鸡，加上刘大爷之前送过来那只，一共三只鸡。

    现宰现炖。

    贱卖

    贺澜序拎着鸡去了门外，姜柠自告奋勇地上前拉鸡脚，结果刚抓住鸡脚，鸡就挣动起来。

    姜柠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紧紧闭着眼：“贺哥！它不会啄我吧！”

    贺澜序揪掉鸡脖子上的毛：“不会，我拎着脖子呢。”

    贺筠撸起袖子：“姐姐，你放手，我来抓！”

    姜柠睁开一只眼看她：“你确定？这鸡力气贼大，一脚能把人踹二里地。”

    贺澜序被姜柠一边害怕一边攥着鸡脚不撒手的样子逗笑：“让筠筠来吧，你去帮你哥捡菜。”

    每年贺家过年都会杀鸡，贺筠见过也拉过鸡脚，不会害怕。

    不过姜柠应该没见过，待会儿还要给鸡放血，别再把人吓到了。

    姜柠慢慢把鸡脚交给贺筠，确认她没问题后才进了厨房。

    一群人忙活了两个小时，菜快做好了，许酌让姜柠去喊刘大爷过来一起吃。

    山菌炖土鸡，清炒见手青，小炒牛肉，炸排骨，炒脆藕片，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白菜豆腐汤。

    许酌被香味勾得眼睛都直了。

    贺澜序用筷子夹了小炒牛肉递到许酌唇边：“先解解馋。”

    许酌背对着门遮住筷子，随后一口闷了筷子上夹着的肉。

    他眯着眼嚼了几口，随后对贺澜序竖起大拇指：“好吃！”

    四只狗崽子依旧跟着刘大爷过来蹭骨头吃，陆丞骁看到胖墩墩的狗子，立刻蹲下来逗狗。

    “大爷，你这小狗崽养得真圆，卖不卖啊？”

    陆丞骁以前有段时间也喜欢招猫逗狗，对这方面有所涉猎。

    这狗崽虽然胖了点，但看品相绝对是纯的田园犬，主要是健康活泼，比宠物店里的结实。

    大爷把拎过来的酒递给贺澜序，依旧豪爽：“不卖不卖，要是喜欢你直接抱走！”

    姜柠出来见到陆丞骁手里的狗，立刻一个百米冲刺飞奔过去。

    “陆哥，这条不行，这条是我的。”说着她指了指围在许酌身边的另一只狗崽：“那条是筠筠的。”

    陆丞骁眼睛一亮：“那剩下两只我可以挑了呗。”

    吃饭的时候陆丞骁和刘大爷聊得特别合拍，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来来来小陆，这酒是我自己烧的，没什么度数，咱俩碰一个！”

    贺澜序听到“没什么度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提醒道：“这酒后劲儿大，你们可悠着点吧。”

    陆丞骁摆摆手：“大爷既然说没度数那肯定醉不了的，放心。”

    聊开心了哪管度数不度数的，敞开了喝！

    贺澜序看向温述白，眼神示意：“你不管管？”

    温述白：……

    他管不住，说不定待会儿还得被拉着陪两杯。

    许酌听着刘大爷和陆丞骁讲村里的八卦，只觉得菌子炖鸡很鲜，比京淮饭店里的还要鲜。

    吃完饭，陆丞骁明显有些喝高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踩着凳子和刘大爷划拳。

    姜柠和贺筠在一边学着他们比划。

    许酌坐了会儿消消食，他和贺澜序说了一声，随后起身拍了拍姜宇淮的肩膀：“不是有事儿找我吗？我们去客厅谈吧。”

    外面的气氛太欢乐，姜宇淮险些忘了正事。

    他起身指了指门外：“我去车里拿点东西，你先进去等我。”

    许酌坐在客厅等，姜宇淮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许酌瞥了眼姜宇淮手里的文件袋：“真要把姜氏卖给我啊？”

    姜宇淮说找他有事的时候许酌就猜到了。

    一年的时间，姜宇淮从协助姜兆培开始，到后来瞒着姜兆培拉拢支持姜兆培的股东，逐渐将姜兆培边缘化。

    一个月前，姜兆培病情恶化，彻底失去掌管集团的能力，姜宇淮取代他的位置坐上了姜氏掌权人的位置。

    而股份转让的协议，是一周前姜宇淮亲自按着姜兆培的手摁的手印。

    因为瘫痪，姜兆培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了，做不出什么表情，怒极了也只是脸上的肌肉有轻微抽搐。

    姜宇淮现在还记得他被强迫着按下手印时的眼神。

    那里面有信错人的悔恨、被背叛的愤怒还有被剥夺权利的不甘。

    看着那样的眼神，姜宇淮甚至觉得姜兆培那一刻是无比想要杀了他的。

    直到他俯身在姜兆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我妈妈被推下楼那天，你也去了。”

    当年在病房，姜兆元和赵佳玫发生了争执，赵佳玫因为刚生产完体力不支被推下楼。

    姜兆元第一次杀人，现场处理得并不是那么干净。

    警方之所以一点证据都找不到，是因为在姜兆元走后，姜兆培去病房给他善了后。

    姜兆培自己留下了一些证据后，就抹去了其他争执的痕迹。

    因为没有证据，又有姜家施压，警方才草草结案。

    听到他的话后，姜兆培的眼神瞬间染上了恐惧。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嗯”“啊”声，听不出在讲什么，姜宇淮也不准备费心思去理解。

    那之后他把姜兆元送进了疗养院，没再管过他。

    姜兆培把他养大，他不会要姜兆培的命。

    但姜兆培以后能不能活，能活多久，这就要看他自己了。

    姜宇淮将文件放在许酌身前：“看看吧，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立刻让人去弄。”

    许酌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看到里面的条款后，许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完后，他才开口：“姜家人要是知道你把姜氏五千万给卖了，估计会亲自举着刀去追杀你。”

    以姜氏现在的规模，80 的股份五千万卖出去跟白菜价没什么区别。

    姜宇淮一年前在车上说要把姜氏“贱卖”给他，他还以为姜宇淮是一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没想到他真的要贱卖姜氏。

    “我又没什么本事，姜氏在我手里发展不起来，给他们谋个好的出路，他们该谢我才对。”

    姜家那一群吸血鬼现在和姜清窈也没什么情分，许酌应该不会继续养着姜家的人。

    姜宇淮笑了笑，下意识摸向兜里的烟。

    但想起许酌不抽烟，他只是手指在烟盒上摸了一圈，没有把烟掏出来。

    许酌没有立刻签，而是把文件放回桌上：“那把姜氏卖给我之后，你是打算离开京淮吗？”

    姜宇淮目光平和地看着许酌，他身上以前那股子轻狂劲儿早就被磨平了。

    “嗯，明天下午的机票，飞 a 国。”

    许酌：“说说看，过去之后准备做什么？”

    赵佳玫的墓还在京淮，他觉得姜宇淮带着钱跑这么远不可能是去定居的，应该是有自己想做的事。

    万一就成功了呢？

    姜宇淮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视线转而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向日葵油画上。

    “以前我想要权利，想要压过姜晨浩一头，可真的做到了却又觉得无趣得很。”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也没什么爱好，所以我申请了去 a 国一所大学专修法学。”

    他曾经过过一段没有目标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大学刚毕业，却没有被允许进入姜氏，而姜晨浩却已经被允许接触姜氏的一些项目。

    姜宇淮上学时成绩不差，他考上了比京淮大学稍差一些的南恩大学的金融系。

    而姜晨浩成绩并不好，他甚至没有参加高考，直接被姜兆元塞进了京淮的一个私立大学。

    他想着在学历上自己总能压过姜晨浩，结果毕业后，姜晨浩却比他更先接触到公司的事务。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姜宇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就因为不是姜家大房的孩子，他所有的目标和对未来的期望全部落空。

    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壳。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要。

    他想要靠声色犬马的生活把自己空荡的心填满，可远离那些喧嚣后，心里却更加空荡。

    当他接触到姜氏的核心时，就预想过姜兆培和姜氏的未来。

    在他的预想之中，短暂树立起的目标完成过后，迎来的是比之前更深的迷茫和空荡。

    他不想要姜氏，那处理完姜氏之后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

    所以在当下的目标完成之前，他给自己定下了另一个目标。

    那就是在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之前，先去接触他的妈妈赵佳玫曾经所热爱学业-法学。

    之前他去金凤村找线索时，妈妈曾经的好友曾告诉他，赵佳玫的梦想是开一个自己的律所，成为全国最顶尖的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