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两天白祈安生病的样子，小脸苍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干裂着，桃花眼淡淡的，无光。

    把自己往角落里藏，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小狗，看见人走近就条件反射地先躲。

    等忙完这阵，带他出去走走。

    小家伙该会很高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司徒珩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松了松。

    吹干头发，他揽过白祈安躺下。

    小家伙今晚格外乖巧，吃饭、洗澡都听话，问什么都回应。

    会儿躺在他怀里没躲，眉眼弯弯，心情看着很不错。

    司徒珩垂眸看他，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皮肤细腻滑润，还带着热水蒸出来的余温。

    “想什么。”

    白祈安翻了翻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贴着他，声音温软乖巧：“奶奶……安安想奶奶了。”

    想到能见奶奶，他就好开心。

    奶奶是永远不会嫌弃他的人。

    少年像从前那般毫无防备地贴着他，身子香软，混着沐浴乳的清甜，窜进鼻腔。

    司徒珩的呼吸沉了几分。

    看奶奶本来是随口安抚他的诱饵，可小家伙开心乖巧的模样，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翻上来，堵在胸口，又闷又胀。

    白祈安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准备睡觉。

    司徒珩眼底的暗色翻涌上来，声音哑得厉害：“安安。”

    “嗯？”

    白祈安刚睁眼，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上。

    “哥……唔……”

    他惊得身子一僵，预想中的粗暴和疼痛没有来。

    司徒珩扣着他的后脑，温柔耐心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白祈安懵了。前几次，哥哥总是急促又强势，充斥着惩罚。

    现在这份温柔把他牢牢裹住，像从前那般，安全又甜蜜。

    “唔……”

    “乖。”

    白祈安潋滟朦胧的眼眸望着冷峻的男人，唇间溢出娇糯的轻哼，没有偏头躲开，也没有攥紧床单忍耐。

    怔了一会，小手主动搭上了哥哥的肩头，掌心下是紧绷的肌肉，体温烫得他指尖蜷缩，却没有收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好像被哥哥这样温柔地对待着，就本能地想靠近一点，更近一点。

    司徒珩的动作顿了一瞬。

    小手攀上来时那份依赖，毫无防备，也不设防。

    男人眸子深处的暗色浓稠了几分，喉结滚了滚，低头吻下。

    “嗯……”

    白祈安轻轻一颤，眼尾晕出一圈绯红。

    好奇怪。

    心底明明害怕，可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浑身的骨头却酸软得像化成了一滩水。

    “安安。”

    司徒珩看着他眼角悬着的泪珠，低哑的声音轻哄，掌心扣住他纤细的腰，稍一用力，把人轻巧地拢进怀里。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少年柔软的发间，呼吸很沉，拂过他的后颈。

    白祈安被他整个人圈住，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见那心跳声又重又快，撞在耳膜上。

    “呜……”

    细瘦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襟，小脸深深埋进去。

    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吟，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半被衣料吸了进去。

    司徒珩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呼吸重了几分，低头贴着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安安。”

    白祈安脑袋晕乎，娇软细碎的哼吟从唇间流露。

    “哥哥……”

    就这一声，男人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夜色沉沉，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屋子里很暗，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在床尾的墙上，静静地晃着，晃了很久。

    等平息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白祈安软软地窝在他怀里，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司徒珩靠坐在床头，捞过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映亮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

    青白的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目光落在身旁蜷缩着的少年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白祈安侧躺着缩成极小的一团，呼吸极浅，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珠，眼皮肿着，已经熟睡过去了。

    白皙的肌肤上是深浅不一的痕迹，反反复复，都没有好过。

    司徒珩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半晌，掐灭烟头，从床头抽屉里拿出药膏。

    拧开药盖，挤了一小坨在指腹上，覆上他腰侧那片青紫的皮肤，慢慢打圈揉开。

    药膏冰凉，昏睡中的白祈安本能地颤了一下，眉头不安地蹙起。

    “疼了？” 司徒珩低声问，大掌顺势抚了抚他的后颈。

    白祈安没醒，睡梦里小脸往他腿边埋了埋，贴着紧绷的肌肉，睫毛随着呼吸扫过皮肤。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手下的动作放得更轻，直到把那些痕迹都涂抹均匀。

    月光不知何时破开了云，惨白的光斜斜照进落地窗。

    白祈安小脸恬静，纤长的睫毛乖乖窝在眼睑下方，呼吸均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声：“奶奶……”

    怎么不是叫哥哥。

    从前都是叫哥哥。

    司徒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起，眼底浮起一层浓沉的暗色。

    他低头，鼻尖蹭过少年颈侧，轻轻嗅了嗅。

    算了。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

    番外—做梦一样

    翌日，白祈安是被热醒的。

    身后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司徒珩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白祈安迷迷糊糊动了动，好热。

    他一动，司徒珩跟着醒了，下巴在他发顶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醒了？”

    白祈安“嗯”了一声，翻身转过来，正对上司徒珩垂下来的目光。

    昨晚那点残存的钝痛还在，但哥哥的手是暖的，贴着他腰侧那片红痕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还疼？”

    白祈安摇头。

    他往司徒珩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胸口，小声说：“哥哥，今天去看奶奶吗？”

    司徒珩低头看他。

    少年仰着脸，乌黑的眼眸亮着光，那点盼头把漂亮的小脸撑得更精致亮眼。

    他柔了眉眼，捏了捏白祈安的脸，嗓音低哑：“嗯，起来，穿衣服。”

    白祈安兴奋得一下子从他怀里坐起来，动作太快，腰酸得他“嘶”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湿漉漉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地看司徒珩的脸色。

    见哥哥没有生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往衣柜跑，翻出件浅色卫衣，回头看了司徒珩一眼。

    这件行吗？

    司徒珩靠在床头看他，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落在少年纤细的背影上，锁骨从宽大的领口里支出来，细得让人心口发紧。

    “可以，穿吧。”

    一路上小家伙都很乖，坐在后座，脸贴着车窗，嘴里小声念叨：“奶奶，安安来了。奶奶，安安来看你了。”

    念得很轻，念到后面，鼻尖悄悄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司徒珩看着他难过的小脸，心里莫名发闷，又不好说什么，伸手将人揽进回怀里。

    “好了，闭上眼睛休息会。”

    车停在医院门口，白祈安第一个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往大门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司徒珩，等他走过来，才又跟着他往里走。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消毒水的味道混在暖风里。

    白祈安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

    他记得，这是奶奶的房。

    刚要往前走——

    “安安？”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休息区传过来。

    白薇薇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笑得温柔。

    白祈安呼吸发紧，寒意从脚底涌起，脸上的光瞬间褪干净了。

    为什么坏女人在这里。

    白薇薇朝他们走过来，先看了司徒珩一眼，再看向白祈安，声音温柔：“走吧，姐姐等你一起呢。”

    白祈安下意识后退，背后抵上男人的怀里。

    他猛地转身，两只手抱住司徒珩的胳膊，眼眶泛红，小声说：“哥哥，哥哥，安安不想看到她……”

    声音带着颤，像在哀求。

    司徒珩皱眉，低头。

    小家伙眼眶已经红了，嘴巴瘪着，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白薇薇。

    她站在两步外，手里端着咖啡，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白祈安抖成这个样子。

    一路上高兴成那样，嘴里念着奶奶，到了门口就变脸。

    他答应带他来看奶奶，就换来这个？

    白薇薇走近了一步，笑着喊：“安安？怎么了，不认识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