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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会哭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来。
那双刚缓过来一点的桃花眼,听见“出差”两个字,会先愣住。
然后慢慢泛红,鼻尖也红,嘴唇抿着,想忍又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见过白祈安哭。
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
摔了哭,打针哭,他出门太久回来时也哭。
可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让他连开口都觉得难。
司徒珩沉默了好一会。
“安安。”
白祈安打了个哈欠,抬头,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乖巧地“嗯”了一声。
“下周我要出差,去国外几天。”
司徒珩说得很平。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少年细软的头发,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后面的话一起带过去。
白祈安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睡意褪去。
原本就白皙的小脸,肉眼可见地褪去最后一点血色,白得几乎透明。
出差?哥哥要走?
白祈安慌得浑身发冷。
哥哥不在家,那他怎么办。
那个坏女人一定会打他的。
他一个人待在这栋大房子里,没有人护着他,没有人陪他,夜里走廊里再响起脚步声,就不是哥哥了。
他忽然很怕。
“哥哥不要走……”
这几个字已经滚到了舌尖,烫得他眼眶发酸。
可他不能不懂事。
还有奶奶。
奶奶的药不能断。
他不能因为自己怕,就让哥哥为难。
白祈安吸了吸鼻子,才小声问:“几天?”
“一周左右。”
小家伙抿着嘴,他不想哭,可控制不住。
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睫毛抖了两下,一滴眼泪就砸在了被单上。
白祈安赶紧用手背去擦,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
“安安知道了。”
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却还是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司徒珩看着他这副忍着不哭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人重新捞进怀里,按在胸口。
“一周就回来了。”
小家伙的睫毛湿漉漉的,可爱又可怜。
司徒珩心头一软,有那么一瞬间,冲动地想推掉这次行程。
可这个项目是半年前就定下的,几个亿的盘子,对方只认他亲自去。
推了,前面所有的功夫全白费,董事会那边也没法交代。
他把那点冲动压了回去。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草莓糖在床头柜里,一天最多两颗,吃多了牙疼,知道吗?”
司徒珩低头,碰了碰白祈安发凉的脸颊。
白祈安感受着男人胸膛传来的温热,小脸埋进去,乖乖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里终于漏出一丝压不住的哽咽:“好……”
眼泪无声地砸在司徒珩衬衫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这么舍不得我?” 司徒珩轻笑,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湿意。
“嗯……哥哥……安安会想你……”
白祈安靠在他肩上,难过得藏都藏不住。
司徒珩看着他哭得鼻尖发红的样子,心里那点软意压过了原本的考量。
“那一起去。”
一周,很快
白祈安猛地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簇微弱的光。
可以跟着哥哥?不用一个人留下来面对那个坏女人?
可只过了两秒,那簇光又暗了下去。
奶奶的生日快到了。他答应过要陪奶奶的。而且,如果坏女人趁他不在,跑去医院跟奶奶乱说怎么办。奶奶不能受刺激。
去了国外,他也只会给哥哥添麻烦。
白祈安睫毛颤得厉害,小手纠结地揪着司徒珩的衣襟,嘴唇抿得紧紧的。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算了……安安等哥哥回来。”
大不了,就是被坏女人打一顿。
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奶奶好好的。
司徒珩见他眼底的光又灭了,只当他是小孩心性,捏了捏他的后颈:“怎么,又不想去了?”
“想的……”
白祈安伸出细瘦的双臂,死死搂住男人的脖颈,把自己整个人贴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安安会很想哥哥……”
他突然觉得,哪怕只是这一刻也好。
至少现在,他还能抱着哥哥。
司徒珩被他这一抱,呼吸沉了沉,扣在他后腰的手猛地收紧。
“乖乖在家等我。”
“嗯。”
白祈安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这点温度牢牢记在身上。
这一晚,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快要分别的焦躁,让司徒珩的占有欲涨到了顶峰。
他把白祈安锢在怀里,时不时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自己。
“安安。”
男人的气息把他整个人裹住。
小家伙仰着脸看他,壁灯那点昏黄的光落在脸上,衬得整张脸又白又软。
刚哭过,眼尾红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也红,嘴唇微微张着,被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小片浅白的齿痕。
乌黑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软软地贴在额角。
漂亮又乖得让人心口发紧。
司徒珩喜欢这种感觉。
把人圈在怀里,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样,没有白家,没有那场局,没有那些翻出来的旧账。就是哥哥和安安。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小脸,看了很久。
心里那点软,越漫越开,漫得他有点陌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白祈安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家伙。
“安安。”
司徒珩的目光落在那点痕迹上,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软。
那点软落在额头上,他舍不得用力,只轻轻贴着,像在碰什么一碰就要碎的东西。
白祈安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一颤,没躲,反而往他胸口又贴了贴。
空气里的气息暖暖的,带着白祈安身上那股淡淡干净的体香,混着一点眼泪的咸涩。
还有他自个儿身上没散的烟草味。
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在这个小小的、只剩下壁灯的房间里,暖融融地漫开。
“唔……”
温热的手掌轻轻扶在他的后背上。
白祈安轻轻一颤,忍不住抬起胳膊,搂住男人的脖颈,仰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哥哥……安安乖……哥哥早点回来……”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哭腔。
司徒珩呼吸发沉,喉结滚了滚,伸手轻轻托住白祈安的后颈,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很慢。
比平时慢得多。
像是要把这个动作拉得很长,长到够他记一周。
白祈安唔了一声,小手在他后颈上抓了抓,被哄得晕乎乎的,又乖顺地仰着脸由着他碰。
司徒珩松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乖乖等我。”
“嗯。”
白祈安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鼻子一抽一抽的,小声重复:“安安等哥哥。”
司徒珩把怀里的小东西拢得很紧,时不时低头,在他额角发顶碰一下。
一遍遍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直到后半夜,白祈安实在熬不住,哭累了,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司徒珩没有马上睡。
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发红的小脸。
壁灯昏黄的光落在白祈安的眉眼上,睫毛还湿着,鼻尖也红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
睡着的白祈安比醒着的时候还乖。
没有强撑的笑,没有藏着的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小手还虚虚攥着他的睡衣领口,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司徒珩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把白祈安接回来那天。
小家伙怯生生地喊他哥哥,黑眸亮得像揣了星星,像是看到了什么安全的东西。
那时候他满怀仇恨,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是白家的人,是仇人的种,是他母亲用命换来的孽债。
可现在,这小东西安安静静躺在他臂弯里。
他低头看着那张睡脸,心里那块空了多年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一点点填上了。
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是。
司徒珩抬起手,指腹从白祈安的眼尾慢慢划到鼻尖,最后停在那片被咬得发白的下唇上。
他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开口:“安安,等哥哥回来,回来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小家伙很喜欢出去玩。
游乐场,海边,草原,他都念叨过。
等忙完,他就好好陪他一段时间。
像小时候那般,只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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