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部那块肌肤还在随着说话轻轻抽动。

    沈寂舔了舔唇，眼神变得有些暗。

    苏迟觉得自己应该是将人哄好了，因为她的手终于抽开了。

    她就要将沈寂扔在床上时，原本老实安分的人忽然动了。

    她猛地使力，将苏迟扑到了床上。

    不待苏迟反应，颈部忽然传来有点湿热的触感。

    身体瞬间僵住，绯红漫上耳朵。

    她意识到，沈寂正压在她身上，舔舐她的脖子。

    脑袋瞬间炸掉，理智崩断了，她觉得她忽然不太认识这个世界了。

    而沈寂松口，在那里轻轻落下一吻，说：“对不起。”

    还有：“谢谢。”

    细细嗅闻

    从南城回来的第一天，飞机抵达机场已经是傍晚。

    沈寂原本打车到了苏迟家，可到了楼下后却迟迟没有上去。

    她静静站在原地，车走后带起的风吹动大衣的下摆。

    沈寂仰头，万家灯火中，只有一盏未亮。

    她忽然有些冷，搓了搓手，意识到自己实在糊涂，写错了目的地，不应该在这儿的。

    那天，她很晚才到家。

    房子空置许久，虽然每周有阿姨打扫，但终究少了些人气。

    沈寂像以往一样换了舒适的丝绸睡衣，头发吹到半干，坐在办公桌上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工作消息总是枯燥又无聊，许多事又要她一一确认才能实行。

    僵坐在椅子上许久，沈寂移开眼时，眼前已经有些花了。

    她摁了摁睛明穴，起身去拿水。

    出了房间后，她下意识看向隔壁，可却只有光秃秃的一堵墙。

    她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若无其事转过头，走去冰箱的位置。

    冰凉的液体经过喉咙，穿过胸腔一路到达腹部，沈寂忽然觉得有些空。

    冰箱很空，房子很空，就连原本觉得舒适的沙发也空荡荡的，像是缺少什么东西，又或者是什么人。

    她因为这种感觉而烦躁地皱紧眉头，喝空的矿泉水瓶被捏的吱呀作响，被人无情地扔到垃圾桶里。

    第二天，沈寂正式回公司上班，下班后又不经意开到了苏迟那。

    灯还是没亮，在楼下待了不知道多久，沈寂倚靠在车门外吹风。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撕开糖纸时还险些划到手。

    沈寂不禁蹙眉，今天的糖似乎太甜了，有点难吃。

    之后的几天，她干脆睡在了公司。

    私下员工不知道传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见到她都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而沈寂此时坐在办公室，翻起了苏迟的朋友圈。

    一开始是在南城拍戏的日常，几天后更新了一条坐在高空观景台吹风的照片。

    南城的城市化水平很低，几乎没什么光污染，所以夜空总是很亮，星星也很多。

    那张广阔寂寥的星空照左下方有半片衣角。

    沈寂给她点了个赞。

    往下看，点赞人有唐宁，李湘还有她。

    唐宁：【哟，惬意啊。】

    苏迟回了个中指表情包。

    李湘：【南城的星空真漂亮，不想离开……】

    苏迟回了个拥抱。

    沈寂指尖停顿到最后一个表情上，上滑，取消了点赞。

    最新一条朋友圈恰好是在今天下午。

    苏迟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

    沈寂看时间，刚好是两个小时前。

    而她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会议。

    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沈寂给助理打去电话：“会议更改到明天。”

    “……好的，沈总。”

    出了公司，发动车子，沈寂熟门熟路开车到了苏迟家楼下。

    现在还是白天，看不出人在不在。

    所以车子停在楼下，她反倒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沈寂又想吃糖了。

    或许，她想，她应该给苏迟发去一条消息表示慰问，或许她想提前结束假期也说不定。

    可刚摁开手机，沈寂又想到，这样会显得她很需要苏迟回来上班，而事实上公司并不会因为她的几天假期而怎么样。

    出神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寂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发来消息的人却是饶雨婷。

    【老大，在吗？】

    沈寂发去一个问号。

    很快，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映入眼帘的先是厨房岛台，而后是被挡住一半的沙发，还有沙发上正低头刷着手机的人。

    虽然有些模糊，但苏迟的样子还是很好认的。

    沈寂两指摁在屏幕上，那颗脑袋被放大一些，照片中的人似乎是在皱眉。

    看了片刻，沈寂再一次发去一个问号。

    随后又发去一条：【你在哪里？】

    饶雨婷很快回复，是一个充满调侃意味的小猫表情。

    饶雨婷：【当然是在女朋友家。】

    之后就没有再发来消息。

    沈寂顶了顶腮，忽然有些烦躁。

    她往上滑了滑，又一次点开那张照片。

    放大，往下移动。

    岛台是大理石的，颜色和花纹都和苏迟家的一样。

    再往上滑，沙发也是同样的颜色。

    她原地不动，深呼吸。

    随后，打开车门，起身，再重重摔上，上楼。

    今天的电梯很慢，似乎用的人很多，又似乎很不凑巧地都停在上面的楼层。

    沈寂再次给饶雨婷发去一个问号。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开了，她摁下熟悉的楼层，其间烦躁地点开几次手机。

    终于到了苏迟家门口，她原地站了一会儿，再一次深呼吸，感受到胸腔那颗不安分的心脏阵阵狂跳。

    那一瞬间，她强迫自己在脑海中规划了无数条公关方案又一一作废，直到打开房门。

    屋内空无一人，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味。

    这几天应该都没人来过。

    饶雨婷的消息终于慢半拍发来：【老大，你是不是想歪了？】

    饶雨婷：【我女朋友是唐宁。】

    而那边，苏迟刚好和饶雨婷聊到。

    “我那边的家具和户型都和她这儿差不多，当时沙发什么的还是她推荐的。”苏迟说着，吐了颗果核。

    “是吗？”饶雨婷笑笑，“你们关系真是不错。”

    苏迟笑笑：“她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

    ……

    沈寂的心脏渐渐回归平静。

    她再次给饶雨婷发去消息：【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艺人。】

    【无论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我都不希望出现在热搜上。】

    饶雨婷：【……】

    没一会儿，沈寂又给助理发去消息：【会议照常。】

    之后，沈寂的生活似乎重新归于平静。

    几天过去，她下班时开岔了路，刚巧路过寻境。

    等她进入有些嘈杂的环境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了头，又一次来了。

    寻境是一家lgbt友好酒吧，所以聚在这里的男男女女都不太直。

    沈寂一进门，就察觉到几道黏在身上的恶心目光。

    她转身，想要推门出去，可又鬼使神差停下，转而去吧台点了一杯龙舌兰。

    明天的工作安排很少，或许可以小酌一杯。

    刚坐下一会儿，沈寂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以为是搭讪的人，抬眼才发现竟是方荞冉那丫头。

    方荞冉见到她也很是震惊。

    “姐？你怎么在这儿？”

    毕竟她从小就像个精英，搁沈云娥的话来讲，是沈氏的希望。

    希望几乎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除了那次应崔姨的要求看着方荞冉。

    方荞冉无法想象她那优秀的姐姐泡吧的样子，而且此时此刻她穿的甚至是职业装。

    沈寂却熟稔地在杯口抹上柠檬汁和盐粒，小口抿着酒。

    她抬头看方荞冉：“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儿？崔姨知道吗？”

    方荞冉哑口无言，顺势坐在沈寂旁边，点了一杯威士忌。

    身后跃跃欲试的女人见沈寂身边有了伴便没敢在上前。

    沈寂想，方荞冉出现得还算及时。

    方荞冉心里却没底，毕竟她是真怕自己这铁面无私的姐姐将自己又去酒吧鬼混的事告诉她妈妈。

    那回家等着她的估计只有鸡毛掸子了。

    于是方荞冉就看着沈寂脸色，试探问：“姐，你心情不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沈寂的回答慢了半拍，说话的语调也变得轻而缓：“是吗？”

    这下方荞冉冷汗快要冒出来了，她琢磨着她姐现在在想些什么，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家庭聚会上沈寂临走前震惊全家三天三夜的话。

    不喜欢男人。

    又刚好来寻境。

    她姐不会是来钓人的吧？

    “姐……”方荞冉试探问，“你是不是……有点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