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也知道他们情况，他们最先问的那个大叔热情地邀请他们去他家吃饭。

    他家受损除了门前的院坝裂了一道细长的缝隙外，就是家里的一些家具损坏。

    没固定的东西散落一地，也是一片狼藉。

    他家离天坑不是很远，他说：“我起先感到摇晃，后来越摇越深，本来跑出来打算找空旷的地方躲一下，刚好看到天坑那进出洞口塌了，我那三叔还在里面，他腿脚不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与他相处，白水清知道他叫李明，今年回来正准备装修房子，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家。

    没想到家没有装成，家里倒快成废墟了。

    屋里易碎和墙上挂着的东西，已经没几样好的。

    好在，还有些不锈钢碗和铁锅可以用，就是坑坑洼洼的，他地里的菜没有多受影响，可以正常食用。

    他们怕有余震过来，所以在户外做的饭。

    地震导致水管破裂，但农村一般有蓄水池，所以能饮用的水还是有一些，但是需要提水过来。

    万锦山准备去帮忙提，但他是老板，其他四人自然不会让他来干这个活。

    李明要想干什么，他们四人几乎全包揽了。

    白水清也忙前忙后的帮忙洗菜做饭，倒显得一旁什么都没做的万锦山很无所事事。

    万锦山本来也想帮忙洗菜，不过被白水清委婉地劝离了。

    万锦山对着四人其中一人，扬了扬下巴，白水清洗菜的活也被一人过来顶上了。

    白水清又到李明旁边帮忙打杂。

    万锦山使了一个眼色，白水清打杂的活也没有了。

    白水清插不了什么手，只能到一旁去和双手插兜的万锦山站着 。

    因为等会儿可能有余震，村里安排了村民转移到服务中心，所以李明打算收拾点东西就过去。

    李明让他们也跟着去，万锦山垂下眼，想了一会儿。

    他感觉白水清的状态不是很好，过去跟着休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正犹豫，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周乐愉告诉他们，县里派车过来，他们这边刚挖出一块空地，够两辆挖掘机工作，所以事半功倍，这路提早通了。

    万锦山他们赶过去，之前那个专家过去和救援队交流。

    有了他提早的勘测，大大缩短了准备方案，生命探测仪也确定了洞内没有生命。

    周围的照明车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各种仪器和机器工作起来，灰尘四溢，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水清他们坐在不远处的车里，万锦山看着白水清一直盯着，都没有休息过。他开口：“可以先睡一会儿，挖通可能还要好几个小时。”

    “睡不着。”白水清摇头。

    “我这里有安眠药。”万锦山看着黑暗里，白水清发亮的眼睛，觉得他这样精神一直绷着，并不是什么好事。

    白水清拒绝，“不了，万总可以先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我看着。”

    万锦山不再说话，他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起了下午时，村民夸他们的那一句话。

    他有你们这个哥哥和男朋友，也算是幸福。

    他有你这个男朋友，也算是幸福。

    万锦山没有睡觉，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后面时不时下去，看看情况。

    幸运的是，坍塌的石头并没有将洞口全部掩埋，只是埋住了几米的距离。

    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终于通了。

    白水清的精神振奋了起来，在同意可以进去那一刻，他举着探照灯就跑了进去。

    万锦山看到他着急的背影，拉住了他的手臂，他冷静地说：“现在能见度太低，跟着他们进去，免得地上有缝隙和坑之类的地方。”

    白水清完全不熟悉地形，这么贸然进去很容易出事。

    “好。”白水清也想到自己的冒失，他压住心里的焦躁，跟在救援人员的后面。

    里面的村民看到有灯光进来，立马高声大喊，“这里！！！这里有人！！！”

    家用的手电筒，和手机的灯光在这幽暗的深谷里摇晃，像是希望与生命的光。

    救援队很快赶过去。

    “那边， 韩眼镜家塌了，他埋在了里面，人还活着，你们快去救他……”

    “还有那边陈奶奶，我看他家也倒了，叫人也没人应……”

    还幸存的村民七嘴八舌地对着救援队说，因为他们这里很多都是木制结构的旧屋，他们坚固性远远不及外面的水泥房子，所以这里倒塌的情况也比外面重很多。

    白水清看着这景象，抓着一个大姨急忙问：“阿姨，昨天有一群采风的学生，他们在哪？”

    “水清哥！”

    大姨还没说话，白水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是万新他们社团的成员。

    他们的身体和状态都还好，就是神情多少带了点受惊的状态。

    叫他的人是个oga小姑娘，白水清还记得是叫于微。

    他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万新。

    他问：“于微，新新呢？”

    于微看到他出现在这的时候，也十分惊讶，“中午的时候，寨子里有个孩子发高烧，他和乔理意会开车，就帮忙送他去医院了。”

    白水清说：“我们一直没打通他电话。”没找到万新，让他更加焦虑。

    他眉头紧紧蹙起，两根眉毛快拧了起来。

    因为熬夜到现在，他的眼睛泛起了红血丝，身上还挂着进来时蹭上的灰尘，整个看着有些狼狈。

    “他手机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手机还在桌子上，但是地震了，我跑出来没来的及拿，后来房子就被震垮了，我们也找不到他手机了。”

    于微看他的样子，安慰道：“没事的水清哥，地震那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县里了。”

    县里的情况也并不是很好，白水清他们路过时看到过，也有不少的树和房屋坍塌下来。

    万新既然不在这里，他们要出去到县医院找找看。

    白水清招呼着社团成员跟着他们出去，刚走到一半，地又开始摇动起来。

    手中的手电筒从手中脱落，视线一刹那变黑，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站不稳的人条件反射的去拉周边的人或者东西。

    白水清拉住了一只紧实、炙热的手。

    被救

    小石块从山顶滚落，春夏的衣服不太厚，大多数人只穿了件长袖加外套，石头砸在身上有些发疼。

    “先回去，到空地去！”白水清被拉住，也来不及注意什么，直接高声大喊。

    这里只有一条路，是条顺着山路向上的路，左边是山壁，右边是崖壁。

    要是不赶紧到空旷的地方，山上的石头不确定什么时候砸落或者坍塌。

    比起离得不远、是洞口的出口，回去会更加保险。

    当机立断，白水清在震感暂停的间隙，急速的弯腰跑下去，从不远处捡起了一个手电筒，拿到手里。

    他拿着灯照着前方的路，让他们看得见脚下，他大声说：“快过来！”

    他让所有人先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打着光。

    最后一个过来的是万锦山，他从白水清手里拽过手电筒，将他往前一推，“走！”

    现在也不是争的时间，白水清看了他一眼，跟着往前走。

    余震来的很密集。

    现在踩在地面上，就像踩在掀起波浪的水面上行走，很难找到着力点，他们在路上又捡到了两个滚落下来的手电筒。

    一行人跌跌撞撞要到达山脚时，前面有一个人突然没站稳，摔倒在地。

    由于路窄， 加上众人精神本就紧绷，他这一倒下，在后面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被他绊倒三四人。

    山上滚落的石头越来越多，带着泥沙，飘在眼里，磨的眼睛很难受。

    白水清他们和其他站着的人去将他们扶起。

    等到他们被扶起，继续前进没几米，忽然听到了一声咔嚓和树叶刮过地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巨量的树叶和树枝掉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手中的手电筒慌乱往上一举，看到一棵两人粗的树从天而降，它时不时挂在山壁细小的树枝上，缓冲了些许速度。

    “快走，有树掉下来了！”万锦山的反应很快，他叫着前面呆住的众人。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看不看得清脚下，蒙着头一股脑的往前面跑去。

    白水清和万锦山他们在最后面，就算想提起速度，也得等前面的人先跑开。

    就这么耽误的几息之间，树带着掉落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白水清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树叶的清香，那是死亡的味道。

    树进入了手电筒照射范围。

    白水清跑到几步，不知怎么回头往上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粗壮的树干对着万锦山的脑袋上方。

    白水清没多想，反着伸手将万锦山拉向自己这边。

    树枝压到头上的刺痛感还没得及感受，树落下来的力道已经压倒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