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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知疲倦,破碎又重组。
白水清站在他的右边,开门见山地问:“你耳朵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万锦山否认。
白水清收回视线 ,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已经知道了。”
万锦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又错开看着远方的天际,“你知道是我咎由自取就行,没什么好问的。”
话是这么说,但白水清心里还是难受,不是对万锦山这个人,而对事造成的后果,“情况怎么样?”
万锦山又沉默了好久,“不说这个,他们那边热闹,你过去吧。”
这还是万锦山第一次推开他。
他吹着海风的脸有些发白,眼里是空洞的黑。
白水清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不是肉体方面,而是精神。
万锦山从来都意气风发、强势,带着上位的傲慢,这种平淡的语气反而让白水清不太习惯。
看白水清还没走,万锦山的嘴角上扯,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白水清,我的耳朵很好,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你可以不用担心 。”
山顶上的风比下面大很多,风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结束了还要干嘛。”
万锦山看白水清没动,伸手要去拉他。
白水清条件反射地躲开了,然后抬脚走到了最前面。
时栩看到白水清回来,立马招手,“快来阿清,我们一起拍张照。”
白水清拒绝,“我就不了,你们拍吧。”
“那不行,在场参加的每一个朋友,我都要合拍一张,其他人都拍了,你这个“红娘”怎么能不一起拍一张呢?”
“就是,快来阿清。”金愈也催促他。
白水清笑笑,上台和两人合了一张照。
白水清看到万锦山对他们也举起了手机,他面色一僵。
拍了没多久,所有人都下到酒店餐厅。
餐厅也是额外布置过的,里面有金愈请的明星和演员,全是时栩最喜欢的。
看到时栩的视线和情绪全到对方身上,金愈是既高兴又有些吃醋。
晚餐完又转移到包厢唱k,唱到十二点,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白水清顶不住了,跑到外面透气。
白水清想着到露台上去吹会儿风醒醒酒。
不知道从什么起,白水清就在人群中没有看到万锦山的身影,他想着万锦山耳朵的状态,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
对于万锦山的回答,白水清不太相信。
不太相信他的话,也不太相信他那个态度。虽然很多事已经侧面说明万锦山的耳朵确实听不见,但是白水清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所以他想着再问问时栩,确定他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但今天是他大好的日子,白水清不好用这个事去打扰他。
梦
到露台处,白水清看到了消失许久的万锦山,他走过去问:“还不去休息?”
“睡不着,吹海风要舒服些。”万锦山抬起头看着他,“里面结束了?”
“没有,还在唱,我出来透透气。”看万锦山微微往左前伸的脑袋,白水清低垂下眸,“你该早点休息。”
万锦山一声轻笑,“水清,你是在关心我吗?”
白水清:“……”
万锦山走了起来,盯着白水清酡红的脸,“你知道你的关心,对一个才告白被拒绝的人来说,是什么行为吗?”
白水清皱眉。
“是希望。你给了这个希望,就要做好负责的准备。”
万锦山抬手要摸上他的脸,却被白水清一掌拍开。
万锦山不在意,看着白水清冷着一张红脸,忍不住笑了起来,“水清,你可真可爱。”
这个形容让白水清感到不适,白水清深呼吸,咬牙问:“你是觉得教训还不够吗?”
他只觉得白天的那点同情,简直是喂了狗。
“你说嘴?”万锦山摸了摸自己的唇。
“还是脸?”
他摸着自己被打的右脸。
“或者耳朵?”耳朵他没去碰。
万锦山讲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比起这些“教训”,让你将我从“亲人”换到“爱慕者”的角色,我觉得还挺划算。我也可以付出更多,换到你的回应。
早知道,受伤才可以得到你的注意,你说地震的时候,我的手或者腿真的断了,你是不是要负责我一辈子?这样想,好像也不错。”
“疯子。”白水清冷冷吐出了这个词。
万锦山一笑,没否认。他追问:“如果我真的断手断脚了,你会不会负责?”
白水清冷冷回答,“不会。”
万锦山面上没什么伤心。
“那我不过是耳朵有事,比断手断脚要好上很多,还有一只耳朵能听到声音,所以你愧疚什么。”万锦山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水清的眼睛是浅褐色,因为喝了酒,水亮的吓人。
万锦山想摸上去,但也知道现在不行。
他按捺住自己的手,柔声询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白水清不搭理他,转身就走。
万锦山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用些力道的将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可能是酒的原因,也可能又和万锦山接触的原因,白水清这晚上做的梦又杂又乱。
一会儿是回到地震时,两人被压在石头下的场景。被救出来后,医生告知他万锦山要截肢……
一会儿又跳到他小学时,在电脑里搜找车祸,看到新闻那些伤者的照片,残肢,血液,变形……
这些照片又很快切换到那晚万锦山在他耳边说爱他,说正视他感情……扭打,耳光,撕咬……暖黄色的灯光逐渐变成红色,万锦山的嘴,鼻,耳全都流出血液,滴落在他的眼上,从他眼角滑落……
床上的白水清睡得越来越不安稳,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惊吓醒。
但是很快,白水清的梦又切换成他推着沉怜琴,走在大道上散步时的画面。
那是沈怜琴临终前的几日。
那个时候沈怜琴精神不错,外面的天气很好,医院的梧桐大道正值落叶时期,轮椅从上碾压,带着一阵说不出来的气味。
睡梦中的这个白水清感觉味道很熟悉,但又想不起熟悉的来源。
“小清。”沉怜琴叫着他,“到前面长椅去歇歇吧,那里位置好。”
白水清将她推过去。
沈怜琴的性格是很温柔的,白水清的记忆里,她的脸上经常带着笑,哪怕生活没有那么甜。
“昨晚7号病房的吴阿姨的女儿结婚,给我们发喜糖,我尝了尝,还挺甜。”沈怜琴和他聊着家常,“其实我挺想吃到你的,不过你和少卓的事,咱现在也不耽误人家。
但是后面我还是想你成一个家,不然我走以后,我们小清只有一个人可太孤单了!找个真心的、喜欢的共度一生,最好再生几个孩子,家里热热闹闹……”
“妈,别说这样话,医生说你最近的指标不错,你好好养病,可以吃到我喜糖的。”
沉怜琴笑着没说话,她话题突然一转,“对了,你是喜欢男beta?还是女beta?”
白水清摇头,“不知道。”他从小到大好像没有特别喜欢谁。
“哎呦喂,咱小清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亏你还大言不惭地说吃你喜糖的大话,我可真为你以后发愁。”沈怜琴打趣着他,“不管是哪个,对人家要坦诚,要好……
你爸当年和我谈朋友,那每次提过来的猪肉后面的几角几分都给我说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这人是个过日子的,实诚……”
白水清点着头,正想回话时,画面又是一切。
变成了几日后沈怜琴抢救的画面,他心里着急,痛苦,无能为力……
他看着绿色的手术灯发虚,在他的眼里逐渐蔓延成绿色草地,是今晚万锦山在和他说,他很好,别担心,别愧疚……
但最后要清醒的画面,又变成了万锦山摸上了他的脸。
白水清一下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头生疼地“唔”了一声,他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那些好的,不好的,他记得一大半,填充在他的脑袋里,涨得他发痛。
起来洗了个澡,算是好了一点。
出来时,刚好看到金愈发消息,约他去餐厅吃饭。
白水清收拾好,去餐厅找他们。
“难得看你起这么迟?”金愈看着他青黑的眼袋,“昨晚做噩梦了?”
“不算,梦有点多,没睡好。”白水清扫了一圈餐厅,金愈和时栩的一些朋友在,就是没看到万锦山。
时栩看着他说:“万锦山走了。要不是我不知道金愈要求婚,肯定不会让金愈邀请他来。”
“怎么了?你跟他关系不好了?”金愈有些欣喜地问。
他邀请万锦山来,当然不止万锦山算是时栩朋友这一点。主要的还是,万锦山曾经和时栩相过亲,并且两人的匹配值还比他和时栩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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