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皇明远第一次来席润的家,不用细细打量,他已经看完全部。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台饮水机、一套沙发、一个茶几。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席润家没有多余的鞋子,除了上班穿的,他家里就只有三双。
一双洗澡用的拖鞋,一双在客厅放松走动的毛绒拖鞋,还有一双外出的白色休闲鞋。
皇明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空无一物的房间,席润是怎么住下去的?要什么没有什么。
他给他发那么多工资,生活还过得像难民一样,合理吗?
显然是不合理的。
席润家里没有皇明远常喝的饮料,只能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他从柜子里拿出冰敷喷雾,“皇总,我给你喷一下。”
皇明远伸出手,席润一按,冰凉的气雾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很快被吸收。
席润将喷雾放回柜子里,和皇明远大眼瞪小眼。
这人也送回家了,药也涂完了,皇明远该回去了吧。
但皇明远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他问:“你家是怎么回事?”
“???”席润不解,“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工资在同行业里算高的吧,你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席润环视一圈,他家虽说家具少了点,但也不是很差的环境吧?每两天就有钟点工来他家打扫,又不脏。
席润故意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皇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不想再和皇明远谈论私事,一谈起私事,皇明远就像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一样,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说教。
皇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了起来。
席润送他到门口,皇明远又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气炸他。
“钱还是用在该用的地方,少用在一些不该用的地方,就都有了。”皇明远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
“好的。”席润今天牙根都咬得酸软,他关门的力道大了很多,发出好大一咚响。
嘿,为他好,居然还敢甩脸子!
皇明远黑着脸下楼,他今天真是给席润太多好了,所以现在胆子才敢越来越大。
恃宠而骄。
皇明远越想越气,将电话打给何桥,响了很久,何桥的电话没打通。
他更气了。
回到客厅,席润才发现皇明远的衣服没拿走,他想了想,还是没追着拿出去。
将衣服送到洗衣店洗好后,席润才拿去还给皇明远。
“皇总,衣服我给你洗好,放休息室了。”
皇明远嗯了一声,又问:“之前那条蓝色暗纹的领带去哪了?我怎么没找到。”
“我记得是放在柜子的夹层里,我去找一下。”
席润到休息室里将领带找出来,拿出来给皇明远看:“在这,可能收的时候,我放太里面了,你没有看见。”
皇明远站起身,将脖子上沾染墨渍的领带扯下,扔进垃圾桶里。
他昂着高傲的头颅,席润拿着新领带给他系上,他可真想往上的时候,一把勒死他。
席润在脑海里过着小剧场,手上却丝毫不出错地打出一个温莎结。
“好了。”
皇明远动“嗯”了声,开口道:“帮我把八点那场会议改到明天,再订个餐厅,两人位的。到时候你跟着我去。”
到晚上,席润开车载着他来到餐厅。
事先席润并不清楚皇明远见的人是谁,直到一位穿着一袭黑裙、踩着低跟鞋的女士走到跟前,和皇明远握手,他才知道今晚和皇明远见面的是熊英莉。
皇明远和熊英莉在席润订的位置坐下,而席润找了一个离他们不远但能观察到动向的位置坐下。
席润看着两人,心里还是有点吃瓜的念头。
上次皇明远和熊英莉互换联系方式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他们怎么也会出来见见面、吃吃饭,互相了解一下。但他这边许久没有接到有关约会的安排,慢慢地也就忘记了皇明远这个桃花。
今天安排时,皇明远也没有告诉他是谁,他也就当是某个客户或者皇明远的朋友了。
皇明远也是,不早告诉他是熊英莉,也没准备束花什么的。
看样子两人聊得不错,皇明远那张平日看起来谁都欠他几百上千万的样子,也舍得露出几抹笑。
爱情的力量啊!
不过,席润又想到皇明远上次和他去gay吧的事。
一边有暧昧对象,一边又去gay吧玩,似乎有点过分了。
看来之前对皇明远洁身自好的印象是误解。
一天天道德审判别人的人,自己还不是一身黑。
席润对他所剩无几的滤镜又褪去了一些。
熊英莉看着周围不封闭的环境,有些不满意,但这是皇明远订的位置,她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座位是半包围式,有一定的隐私空间,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用餐,她才安心了些:“皇总,对我在电话里的提议怎么看?”
“我没兴趣用一件重要的东西去换取另一件不算那么重要的东西。”皇明远看着她脸上出现了一丝失落,又道:“方法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又不是一定要牺牲婚姻、牺牲感情才能得到。”
熊英莉笑道:“但那是最快捷的方式。”
“那我只能说不奉陪。”皇明远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熊英莉听懂了他的意思:“那皇总的意思是?”
“只要你像电话里说的那样,事成后,高规格原料、专利配件、独家开模工艺的技术只供元趣,我自然愿意帮忙。”皇明远强调,“以商业合作的方式。”
熊英莉犹豫了,联姻比合作做空更简单稳妥,风险也更低,两人的婚姻对她后续的接管也更有好处。
但皇明远不愿意,而他又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皇明远看她沉思的眼神,淡淡道:“急于求成,有时候可是会栽一个大跟头。”
两人间又沉默了几分钟,熊英莉又说:“好,皇总,合作愉快。”
她举起酒杯去敬皇明远,皇明远也拿起酒杯和她轻碰。
“叮”的一声脆响,两人的合作就此达成。
和熊英莉聊事的途中,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席润频繁瞄向他们这边的视线。
他知道席润误会了什么,但他不过略施小计,席润就露出马脚,坐不住了。
上次席润那些火气十足的冲脾气,果然只是因为喝了酒。
酒可真是个害人的东西,所以他不让席润去酒吧,是一个完全正确且正义的行为。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详谈,皇明远站了起来:“具体事项,后面再约个时间详谈。”
虽然不明白皇明远为什么不一开始找个封闭的包厢谈,但现在她有求于皇明远,也不好指出他忽然变卦。
两人起身,准备结束这次会谈。
关注着他们的席润也站了起来,等着他们走过来。
到达楼下,两人的司机都在等着,熊英莉伸出手:“那我们下次见了,皇总。”
皇明远点头:“下次见。”
席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下次见,不就说明了两人聊得还不错。
送熊英莉上车后,皇明远又吩咐了些席润明天的注意事项,便让他回家了。
席润觉得他完全没必要来这一趟,来了的唯一作用就是给皇明远当司机。
这个作用还是可替代的,皇明远用自家司机送他来就行。
所以皇明远叫他来的意义是什么?席润不禁在脑海里思考起这个问题。
难不成皇明远第一次约会紧张?让他陪同来当定心丸。
或者是为了让他多加班?
比起前者,显然后者是真相的概率要大些。
席润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咒骂了声“皇扒皮”。
皇明远在车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身体没有什么不适,那就是有人在背后嫉妒地骂他。
他背后的阴暗小人多,有人骂他很正常。
他们也就只能骂他,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皇明远对此接受良好,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心里翻起了是谁在背后骂他的名字。
是索享的汪平呢,还是今天才骂过的设计总监程凌呢……
正翻着人选,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前两天没有联系上的何桥。
何桥告诉他已经在他家等着他了,问他在哪。
皇明远说在回去的路上。
车行驶到一座欧式别墅,皇明远从车库坐电梯到客厅,在这金碧辉煌、各处透出精致细节的地方,突兀地出现一个不融环境的何桥。
他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的电影,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到是皇明远回来了,才关上电视,站了起来,“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皇明远问:“这两天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