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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图表现得再明显不过。
江闻玉的眉头立刻蹙紧,心底涌起强烈的抗拒和不适。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比平时更冷:“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陈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他很快又恢复过来,不死心地继续劝说:“别这么见外嘛闻玉,就是同事之间简单吃个饭,顺便还能聊聊项目后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
韩缚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单肩挎着书包,脸上还带着刚从学校回来的些许倦意。
他的目光在陈轩脸上停留了一秒,认出了陈轩他就是便利店的那个人,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屋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陈轩也没料到会突然有人回来,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大男生,他被韩缚危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江闻玉看到韩缚危回来,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韩缚危迈步进屋,反手关上门,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砰”,他没有看江闻玉,目光始终锁定在陈轩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韩缚危冰冷的目光和带着质问的语气,让陈轩瞬间压力倍增,他干笑了两声,试图解释:“啊,你好,我是闻玉的同事,陈轩。过来找他核对一点工作上的急事,刚处理完。”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江闻玉,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江闻玉却只是微微蹙着眉,避开了他的视线,身体不自觉地往韩缚危的方向靠拢了一点。
韩缚危将江闻玉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的不快稍微散去些许,但看向陈轩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温度。
他走到江闻玉身边,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江闻玉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保护占有的姿态,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
然而,出乎江闻玉和陈轩意料的是,韩缚危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转而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原来是同事啊,抱歉,刚才语气重了点。”他语气变得轻快自然,“我是闻玉的室友,韩缚危。工作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陈轩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狗粮
韩缚危目光扫过江闻玉,又看向陈轩,语气更加“真诚”:
“都这个点了,你肯定都饿了吧?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味道和环境都挺好。要不一起吃点?也顺便给我俩晚饭加个菜?”
陈轩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室友会突然邀请他吃饭,心里那点被打断的不快和尴尬瞬间被惊喜取代。
能和江闻玉一起吃饭,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几乎立刻答应下来:“行啊!”
江闻玉在一旁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韩缚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抗拒。
他完全不明白韩缚危为什么要邀请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同事一起吃饭。
韩缚危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反而笑着对他眨了眨眼,语气亲昵自然:“闻玉,你也饿了吧?正好有伴一起,热闹点。快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他甚至还弯腰,把好奇凑过来的橙子也抱了起来,“把橙子也带上吧,让它也出去透透气。”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安排得也太过理所当然。
江闻玉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点懵,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在韩缚危近乎半推半就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地去换了衣服。
于是,十分钟后,一行三人(外加猫包里一只好奇的小猫)出现在了小区附近那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餐厅户里的三人一猫落座,气氛却微妙得很。韩缚危先是把猫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一点拉链,让橙子能探头出来透气。
随后将菜单自然而然地拿到自己和江闻玉中间,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江闻玉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他侧着头,几乎贴着江闻玉的耳朵,低声细语地询问,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江闻玉敏感的耳廓:
“闻玉,看这个鲈鱼,很新鲜,清蒸的最好,对吧?你最近胃口一般,这个好消化。”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菜单上的图片,指尖偶尔“不小心”蹭过江闻玉放在桌上的手背。
江闻玉被他这过近的距离和细微的触碰弄得有些不适,身体微微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椅背上的手臂和韩缚危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
他只能含糊地点头,视线都不敢乱瞟:“……嗯,你决定就好。”
“那就点这个和这个,再给你加个虾仁蒸蛋,好消化。”韩缚危自顾自地决定,然后才仿佛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似的,把菜单递给陈轩:“陈先生看看想吃点什么?别客气。”
陈轩拿着菜单,看着对面那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亲密姿态,听着韩缚危对江闻玉事无巨细的照顾,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浑身不自在,他勉强点了两个菜。
等菜期间,韩缚危更是没给陈轩任何和江闻玉单独交流的机会。
他先是拿起江闻玉的茶杯,很自然地用热水烫了一遍,才重新给他斟上八分满的温茶,推到他面前:“喝点温水,你下午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该干了。”
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餐具包装,仔细地拆开,将筷子、勺子、骨碟一一为江闻玉摆好,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陈轩只能干看着,自己动手拆自己的餐具,显得格外凄凉。
菜品陆续上来。韩缚危的“照顾”更是变本加厉。
清蒸鲈鱼上来,他第一时间不是自己吃,而是仔细地剔掉鱼刺,将最嫩滑的鱼腹肉夹到江闻玉碗里:“尝尝这个,没刺了。”
虾仁蒸蛋上来,他用勺子轻轻撇开最表面可能稍凉的一层,舀了下面温热滑嫩的部分放到江闻玉的小碗里:“小心烫,慢点吃。”
甚至就连那盘炒青菜,他也要挑最嫩的菜心夹给江闻玉。
每当江闻玉想自己夹菜时,韩缚危总能“恰好”把他想吃的转到他面前,或者“顺手”就帮他夹了。
“你看你,光吃米饭怎么行,多吃点菜。”韩缚危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菌菇到他碗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江闻玉被他这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分的“照顾”弄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对面陈轩投来的、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他几次想低声阻止韩缚危:“我自己来。”
但韩缚危总说:“没事,顺手而已。你吃你的。”说完,手又“顺手”地拿起纸巾,极其自然地擦掉江闻玉嘴角完全不存在的一点油渍。
指尖的温度短暂地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江闻玉的身体彻底僵住,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抬起头,瞪向韩缚危,眼神里带着羞窘和一丝嗔怪。
韩缚危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笑着指了指他的碗:“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连偶尔和陈轩搭话,也是句句不离“我们家闻玉”。
“陈先生和闻玉是一个部门的?那以后工作上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家闻玉了,他这个人啊,就知道埋头工作,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真是不放心。”
“闻玉他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刺激的,所以我都尽量给他做清淡的。”
“他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就是不太会表达,是吧陈先生?”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将“江闻玉”和“我”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把陈轩彻底隔绝在外。
江闻玉一开始还有些窘迫和不解,但渐渐地,他从韩缚危那些看似平常的话语和过度体贴的举动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偷偷瞥了一眼韩缚危看似温和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如坐针毡,脸色越来越僵硬的陈轩,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种微妙,混合着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配合地低下头,默认了韩缚危所有的“照顾”和,甚至在他给自己夹菜时,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反应在陈轩看来,更像是害羞和默认。
一顿饭下来,陈轩吃得味同嚼蜡,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观摩别人秀恩爱兼被无形警告的。
感觉自己已经被狗粮喂饱了,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这哪里是吃饭?这根本是大型屠狗现场!那个姓韩的,根本是故意的!
而猫包里的橙子,似乎也对这场无声的较量产生了兴趣,透过网眼好奇地看着两个两脚兽的互动,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叫声,仿佛在给谁加油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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