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缚危的心又提了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很可怕？”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等待审判的绝望和紧张。

    江闻玉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没有觉得变态，也没有觉得可怕。”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藏了这么多。”

    韩缚危愣住了，他看着江闻玉的眼睛，那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他继续开口解释道：

    “我我就是忍不住想去注意你，跟着你，偷拍你……我知道这不对，很像个跟踪狂，但是我控制不住……闻玉，我……”

    他语无伦次，急于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表达清楚自己那积压了太久几乎扭曲的爱意。

    “我知道了。”

    江闻玉打断了他慌乱的话语，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韩缚危泛红的眼角，

    “以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韩缚危低下头，再次将人紧紧抱住。

    “闻玉……老婆……”

    他一遍遍地在江闻玉耳边低唤，声音哽咽，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再这样吓我了，我真的……快疯了……”

    江闻玉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告白和哀求，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过”江闻玉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分房睡!

    韩缚危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拉着江闻玉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

    韩缚危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他紧紧握着江闻玉的手，

    “……确实还有事情瞒着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说了，你别生气，行吗？”

    江闻玉点了点头，承诺道：

    “好，你说，我不生气。”

    得到了这句保证，韩缚危仿佛有了勇气，但他还是紧紧攥着江闻玉的手，开始了他艰难而详细的“坦白”。

    他从最开始讲起:

    讲他如何偷偷地打听关于他的一切，知道他叫江闻玉，知道他喜欢独处，常去图书馆哪个角落，喜欢喝哪家咖啡店的什么饮品。

    坦白了他那些跟踪行为。承认自己曾无数次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江闻玉身后，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只为了多看他几眼。

    他描述了那些偷拍的瞬间，如何在江闻玉不知道的情况下，用镜头贪婪地捕捉他看书时的侧脸、走路时被风扬起的发梢……

    他甚至能说出某些特定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细节详尽得让江闻玉都感到震惊。

    “我知道这很变态，很像个跟踪狂……”

    韩缚危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那时候，只要能看着你，我就觉得就够了。”

    接着，韩缚危承认那件针织开衫是江闻玉有一次在画室不小心落在椅子上，他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再也没有归还；

    至于那条短裤……是他在阳台偷拿走的。

    “我就像个捡破烂的，”

    韩缚危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紧紧锁着江闻玉，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收集着所有带着你气息的东西……好像这样，就能离你近一点。”

    江闻玉听着这些，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次次刷新。

    他原本以为盒子里的那些就是全部了，没想到韩缚危的“罪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那个。

    然而，韩缚危的坦白还没有结束。

    他看起来更加紧张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松开江闻玉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地解锁，点开了一个需要额外密码才能进入的相册。

    “还有这个……”

    他把手机递到江闻玉面前，

    “你看之前，答应过不生气的……”

    江闻玉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当相册里的内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江闻玉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里面…那里面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更多日常偷拍照！

    而是他们确定在关系之后，在一起的照片！

    有些照片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情动时泛红的脸颊和某个之处。甚至有些照片里，他衣衫不整，上面还有……还有韩缚危留下的各种红痕。

    更过分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几段视频。

    江闻玉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连脖颈和耳朵都变成了艳丽的粉色。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像是被烫到一样，羞愤交加地抬起头，瞪着韩缚危，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极度的羞耻和震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

    韩缚危被他瞪得心虚不已，连忙凑过去，想要拉他的手，却被江闻玉用力甩开。

    “闻玉……老婆……”

    韩缚危慌了，语气里带着哀求，

    “你刚刚说好不生气的……我就是…太喜欢了，忍不住想留下来……我发誓，只有我自己看过，绝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密码只有我知道！”

    他再次尝试去握江闻玉的手，这次江闻玉没有立刻甩开，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韩缚危低声道歉，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我马上删掉，现在就删，好不好？你别生气，别讨厌我……”

    江闻玉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又气又无奈。

    他当然知道韩缚危不会把这些东西给别人看，但这种私密时刻被记录下来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羞耻。

    “你……你怎么能这样……”

    江闻玉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都不告诉我…”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韩缚危见他语气松动，立刻顺杆爬，把人轻轻搂进怀里，

    “以后再也不偷拍了，你想拍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拍，你不喜欢的我绝对不拍，好不好？原谅我这一次，嗯？”

    江闻玉把滚烫的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心里乱糟糟的，羞恼、无奈、还有对韩缚危这份过于浓烈和“变态”的爱的无措，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韩缚危以为他还在生气，准备继续深刻检讨时，他听到怀里传来带着点自暴自弃意味的嘟囔：

    “…先把那些删掉。”

    “好！马上删！”他立刻拿起手机，当着江闻玉的面，输入密码，点开那个加密相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选，然后按下了删除键，并且清空了回收站。

    “删干净了，你看。”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江闻玉看，那个加密相册已经空了。

    江闻玉瞥了一眼，确认真的删除了，心里那点羞恼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以后我的手机随便你查，”韩缚危说道

    “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没有秘密了。”

    江闻玉靠在他怀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绝对没有下次！”

    韩缚危立刻保证，抱紧了他，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就在他以为，坦白从宽之后，等待他的将是老婆香香软软的怀抱和甜蜜的“补偿”。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江闻玉身后，试图挤进那间已经习惯了两人共眠的卧室。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入门槛的瞬间，江闻玉却转过身，纤细的手臂撑在门框上，将他牢牢挡在了门外。

    韩缚危：“？？？”

    江闻玉抬眸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开口说道：

    “这几天，你睡自己房间。”

    韩缚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

    “老婆……闻玉…我知道错了，真的！你看我都删干净了，也坦白了能不能……”

    “不能。”江闻玉打断他，

    “这是‘小惩罚’。说好的一个月虽然提前了点，但规矩不能全废。”

    他看着他瞬间垮下来的脸，心里其实有点软，但想到那些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带来的羞耻感，还是硬起心肠。

    总要让他长点记性，不然以后还得了？

    “就几天……”江闻玉补充道，算是给了点希望。

    韩缚危还想再挣扎，又是撒娇又是保证，几乎要把可怜兮兮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但江闻玉这次铁了心，任他磨破了嘴皮子，也只是微微摇头，最后轻轻说了句“晚安”，便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韩缚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