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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疲惫加上刚才的“惊险刺激”和满足的宵夜,此刻被熟悉的安全感包围,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用脸颊蹭了蹭牧其野的睡衣,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满涨涨的都是幸福和依恋。
他小声地在牧其野胸口嘟囔道:
“爱你老公,小龙虾好好吃……” 声音黏糊糊的,还带着点傻笑。
牧其野的手臂自然地环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而模糊的回应:
“嗯。”
就在温余吟以为今晚的风波就此结束,可以安心睡觉时,头顶上方,传来了牧其野平静的声音:
“明天草莓蛋糕取消。”
温余吟:“…!!!”
他瞬间清醒了半分,刚才的甜蜜泡泡“啪”地一下全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试图看清牧其野的表情,尽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
“呜……不要嘛!” 温余吟瞬间委屈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朋友,“我都…我都已经吃药了!而且我保证明天好好表现!我……”
那可是他盼了好久的、那家网红店的草莓蛋糕!他连今天看到照片时那份雀跃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牧其野不为所动,手臂依旧稳稳地搂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对你无视健康,深夜偷吃的惩罚。以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用‘老公最好了’蒙混过关的惩罚。”
温余吟噎住了,刚才的糖衣炮弹,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巨大的委屈和“蛋糕飞了”的悲伤瞬间淹没了他。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报复性地在牧其野胸口用力蹭了蹭,把脸埋进去带着鼻音小声嘀咕道:
“坏老公!小气鬼!”
牧其野听着他闷闷的抱怨,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小小震动和那份孩子气的委屈。
黑暗中,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只又馋又怂还委屈巴巴的小猫咪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道:
“睡觉。”
温余吟又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拱了两下,最终还是抵不过汹涌的困意和温暖的怀抱,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重归宁静。
而关于小龙虾的“罪证”和草莓蛋糕的“惩罚”,则成了这个小家里又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专属记忆。
工作狂
生活的小插曲很快过去,日子又回归了牧其野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工作齿轮上,温余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却又无可奈何。
牧其野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魔,这一点,温余吟从他们还在时代就深刻领教过了。
那时的牧其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学神兼卷王,图书馆闭馆铃声响了都未必能把他从书堆里薅出来,如今这种特质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会议、谈判、文件、应酬……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捆缚。
当牧其野实在是抽不开身的时候,就会让小唐帮忙送温余吟。
小唐助理不止一次在送温余吟回家的路上,苦着脸小声跟温余吟倒苦水:
“温老师,您可得劝劝牧总监,最近那个跨国并购案,简直是要他的命啊!连续快一个月了,天天熬到两三点,铁打的也扛不住啊!我看他脸色都不对了……”
温余吟何尝不知道,牧其野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他甚至因为连续几天临时有事,无法亲自去幼儿园接温余吟下班而郑重地道过歉。
晚上回来得越来越晚,带着一身浓重的疲惫和淡淡的烟酒气,有时温余吟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下去,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温余吟心疼得要命。他会在牧其野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眼下的青黑,也会在早上他出门前,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尽量早点休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钱是赚不完的!”
“你再这样下去我要生气了!”
这些话温余吟变着花样说了无数遍。
牧其野每次都耐心地听着,把他搂在怀里亲亲额头,应着“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忙完这阵子就好了”。态度好得无可挑剔,语气温柔得能滴水。
然而,转过身,该熬的夜一分不少,该应酬的酒一滴不落。
温余吟感觉自己的话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对方压根没当回事,或者是说,牧其野心里清楚,但肩上的责任和骨子里的强势让他无法在关键节点上松懈分毫。
这让温余吟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果不其然,身体的抗议比温余吟的唠叨来得更直接、更猛烈。
就在那个大型跨国并购案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的关键节点,某个工作日的深夜,牧其野还是倒下了。
他强撑着结束了最后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他拒绝了小唐“明天晚点来”的建议,强撑着回到了家,刚进家门,甚至来不及换鞋,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靠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本就浅眠的温余吟。
“牧其野?” 温余吟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到玄关灯下牧其野异常苍白的脸和不自然的潮红时,瞬间睡意全无。
“你怎么了?!” 他冲过去扶住牧其野滚烫的身体,手一碰到他的额头,就被那惊人的热度吓了一跳,烫得吓人。
“没……事。” 牧其野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想推开温余吟自己站好,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将大半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没事?!这叫没事?你都快烧成碳了!” 温余吟又急又气,他把牧其野连拖带抱地弄到沙发上躺下。
他飞快地找出电子体温计。
“滴——” 一声,屏幕清晰地显示:
392c!
温余吟的心沉到了谷底,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他咬着唇,一言不发地去翻药箱,找出退烧药,又倒了温水。
“张嘴。”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温柔几分,但眼神却冷冰冰的,看都不看牧其野的眼睛,只盯着他干裂的嘴唇。
牧其野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温余吟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刻意回避的眼神,敏锐地察觉到了爱人的怒火。
他心虚,更多的是难受。
生病带来的脆弱感和温余吟无声的“冷暴力”让他心里又慌又委屈,他像个做错事怕被抛弃的狗狗,下意识地就想寻求安慰。
当温余吟喂他吃完药,拿着拧干的湿毛巾准备给他擦额头的汗和降温时,牧其野趁机抓住了温余吟的手腕。
他的手心烫得惊人,却没什么力气。温余吟动作顿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牧其野更紧地攥住,虽然目前这力道对温余吟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牧其野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温余吟微凉的手心里,依赖地蹭了蹭。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无声的示弱,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低低地唤了一声:“吟吟……”
这无声的装可怜,杀伤力巨大。
温余吟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紧蹙的眉头,还有那脆弱依赖的姿态,哪里还硬得起心肠?
所有的怒气都被担忧和心疼取代。
但是!这次不能心软!这家伙就是仗着自己心软才这么不爱惜身体的,必须让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温余吟狠狠心,用力把手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把冰凉的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躺着,别动。”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然后起身,不再多看牧其野一眼,转身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温水。
他把照顾病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无比妥帖:定时量体温、更换额头毛巾、用温水擦拭身体物理降温、喂水…动作温柔细致,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就是不说话,不看牧其野的眼睛,不问他还难不难受。
整个过程中,除了必要的指令:“喝水”、“张嘴”、“擦一下”,温余吟全程沉默。
那张向来带着温暖笑意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低气压。
这种无声的“冷落”,对于此刻脆弱又敏感的牧其野来说,比打骂还难受。
他躺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温余吟忙前忙后,看着他温柔地给自己擦汗、喂水,却吝啬于给他一个眼神、一句软语。
他想伸手去拉温余吟的衣角,温余吟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恰到好处地避开。
“吟吟……” 他沙哑地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委屈和无助。
温余吟置若罔闻,只是俯身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发现似乎退下去一点点,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转身又去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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