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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点头,尝试发出“嗯”、“这样啊”之外的简单回应:“那个小朋友真有趣”、“这个想法很好”。
每一次,看到他因为我简单的回应而眼底微亮,我都感觉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时,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表达情感,这对我来说最难。
我习惯了将一切视为客观存在,但为了他,我开始练习。“你今天这件衣服…颜色很衬你。” 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别扭至极,像个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
但看到他微微愣住后,耳根悄然泛起的薄红,我知道,这笨拙的尝试,方向是对的。
我开始删掉了所有预设的“周末加班”行程,取而代之的是,在日历上郑重其事地标注:【周末 - 与余吟共处】。
开始笨拙地询问他:“周末…想去哪里走走吗?或者…看电影?” 即使得到的答案往往是“在家看看书就好”。
我也坚持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共享客厅的空间,各自看书,偶尔眼神交汇一下,空气也比过去那种冰冷的沉默温暖许多。
他做饭时,我不再只是远远地确认冰箱存货,而是会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虽然依旧笨手笨脚帮不上太多忙。
但会在他递来勺子时,认真尝一口,然后说:“很好吃。”
慢慢的他开始愿意和我一起出门了。
陪他去逛他喜欢的书店,看他指尖流连在书脊上的专注神情;陪他去看小众画展,虽然我对那些抽象的色彩和线条依旧理解困难。
唯独“我爱你”三个字,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表情僵硬,发音干涩,我无法像电影里那样深情款款地说出来。
但我开始用行动笨拙地书写。
清晨,在他醒来前,我会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记得他说过早起喉咙干。
出差外地,即使只有一天,我也会在当地寻找最有名的草莓甜点,无论多远多麻烦都买回来——虽然可能被他嗔怪“浪费”。
有一次,深夜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像过去一样,想把他抱回床上。但在俯身的瞬间,我犹豫了几秒,最终在他微凉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没有他们说的那样来的激烈,却是我内心最深处小心翼翼开出的第一朵花。
但是修复感情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一次,我们无意之间遇到了大学时期曾经追求过他的某个学长。
我的脑子里程序瞬间拉响了警报,理智告诉我这很正常,但一种强烈的酸涩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沉默了很久,脸色大概很难看。
他察觉到了,笑着调侃:“木头,又在心里分析潜在风险呢?”
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无意识捏紧的袋子,看向他,坦诚地说:
“没有分析风险。只是…有点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主动握住了我的手:“傻瓜。”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用沉默或转移话题来处理自己陌生的情绪,那声“傻瓜”,像带着温度的钥匙,轻轻拧开了我心口某个锈蚀的锁。
那张被他藏起来的离婚协议书,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剑。
有一天,我鼓足勇气,在他整理东西时,轻声问:“那张纸……还在吗?”
他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我,声音很平静:“烧掉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
“在你说‘有点不舒服’的那天晚上。看着它,忽然觉得……好像不那么需要了。”
现在,我们依然会坐在那张餐桌旁。
他依旧会眉飞色舞地讲幼儿园的趣事,但我不再是一个沉默的接收器。
我会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后来那个小调皮又做了什么?”
他偶尔抱怨楼下奶茶店又排长队,我会放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走,现在去碰碰运气?或者我们可以试试在家复刻?”
冰箱里依然有我定期补充的草莓酱,但更多时候,我们会一起在厨房里,他负责熬煮,我负责清洗草莓,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和偶尔笨拙碰撞的笑声。
夜晚,他习惯性地在沙发上看书看睡着,我会轻轻走过去,不再仅仅是将他抱回床上。
我会先俯身,吻一吻他温软的唇,像盖下一个确认拥有的印章,然后再将他稳稳抱起。
我们的婚姻不再是一个完美运行的冰冷程序。
它开始有了杂音,有了卡顿,有了意料之外的变量。
比如,我还是会偶尔陷入逻辑怪圈,对着他一些心血来潮的念头,下意识地分析成本。
比如,我还是无法流畅地说出那些浪漫的甜言蜜语,只能用指尖笨拙地缠绕他的发丝,用深夜归家时一个用力的拥抱来表达。
但我的小太阳,温余吟,他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爱不是一组精确的参数设定,不是一份完美运行的服务协议。
爱是允许混乱,拥抱不完美。
余生还长,我会继续学习。
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他,如何让我的小太阳,永远明亮温暖。
—正文完,祝看到这里的你,永远幸福
番外 情人节快乐~
裹着鹅绒被的温余吟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三秒,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
情人节!今天!是!情!人!节!
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他和牧其野并排躺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文艺片时,他心血来潮,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专注看新闻资讯并假装在看电影的牧先生。
“木头,明天情人节诶。”
“嗯。”牧其野的视线没从平板屏幕上移开。
“我们……是不是得有点仪式感?”温余吟眨巴着眼睛,暗示性十足。
牧其野终于侧过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比如?”
“比如……”温余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雀跃和紧张,
“接个吻怎么样?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牧其野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目光没什么波澜,却让温余吟的心跳漏了好几拍,耳根悄悄发热。
就在温余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幼稚”或者“无聊”的煞风景话时,牧其野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说什么时候亲,在哪里亲,怎么亲!就一个“嗯”!
温余吟当时被这过于平静的“嗯”弄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了——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木头要跟我情人节接吻了!
巨大的兴奋让他忘了追问细节,以至于现在坐在床上,温余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接吻时间、地点、触发条件……全!部!模!糊!
“啊啊啊!”温余吟哀嚎一声,把自己重新砸回枕头里,滚了两圈。
不行!得抢占先机!得主动出击!得让木头那个闷葫芦知道,他温余吟,也是非常认真地在期待这个吻的!
一个小时后,牧其野的书房被敲响了。他刚晨跑回来,冲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
门外站着温余吟,他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有一小撮呆毛顽强地翘着,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蛋白皙又精神,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整个人像一颗水灵灵的小柠檬。
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粉色缎带扎得歪歪扭扭的礼盒。
“早啊木头!情人节快乐!”温余吟笑容灿烂得晃眼,他迫不及待地把那个大盒子往牧其野怀里一塞,
“给你的礼物!”
牧其野被这过于热情的开场弄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谢谢。”牧其野言抱着盒子准备转身进屋。
等等!温余吟心里的小警铃疯狂作响。
按照他脑子里排练了八百遍的剧本,送完礼物,木头应该感动,然后气氛暧昧,接着就该是深情对视,最后顺理成章地接吻了!
眼看牧其野就要抱着盒子消失在门后,温余吟急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猛地按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近乎壁咚(但身高差点意思)的姿势拦住了牧其野的去路。
“那个……木头!”
温余吟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深邃又充满暗示,
“你……就不想现在看看礼物是什么吗?”他眨巴着眼睛,暗示性地抿了抿嘴唇。
牧其野停下脚步,看着温余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平静地开口:“嗯。去客厅看。”
说完,他侧身,从容地从温余吟“壁咚”的臂弯下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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