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温厌辞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

    陆昭野像是被气笑了，“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

    温厌辞更加委屈了，一点都不好，还没有刚刚在电话里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温柔。

    一想到这一点温厌辞就委屈。

    他耷拉着眼皮，任由泪水往下滚。

    此时陆昭野手机又响了起来，挂断。

    又响起，再次挂断。

    ……

    第四次的时候陆昭野像是忍受不了一般，当着温厌辞的面接起了电话。

    “说。”

    对面似乎说了些什么，陆昭野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温厌辞不去看他，自觉地又坐在刚刚的床沿边看风景，而后不情不愿地说：“你走吧。”

    陆昭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程叙，你先乖一点，我一会儿就回来。”

    温厌辞不讲话，低着头看外面大桥上的车流滚动。

    陆昭野离开了。

    温厌辞擦了擦眼泪，小声骂了一句：“陆昭野混蛋。”

    骂完之后还是不甘心，温厌辞也付出了很多，他本来就是直男，献出身体给人压难道不是最大的礼物。

    陆昭野还说温厌辞没有给过他值钱的东西，这个难道不是最值钱的东西吗？

    他谁都不给。

    只给陆昭野。

    陆昭野前脚刚走，温厌辞也出了酒店房门。

    跟随着直觉他在走廊上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泄露出一丝令温厌辞熟悉的声音。

    程叙的声音依旧吊儿郎当：“……不是我说你还真爱上小厌辞啦？”

    温厌辞站在墙边，默默攥起了拳头。

    陆昭野从来没有跟温厌辞袒露过关于“爱”的话题。

    温厌辞现在无比期待陆昭野的回答，心脏开始飞速跳动。

    “开什么玩笑，猎人哪有爱上捕猎的宠物的道理。”

    “他只是我的宠物而已，我还能把他祖宗供起来不成？”

    是陆昭野的声音。

    清清楚楚地从门缝里漏出来。

    传到温厌辞的耳朵里。

    一颗心被轻轻举起，又被重重抛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一直都没有爱啊

    ……

    想我了吗？

    陆昭野搞不清楚程叙这段时间在搞什么。

    从一开始报名大赛接近温厌辞开始就变得不对劲。

    就在刚刚还要故意编出有人给他下药的荒唐借口把他骗出来。

    莫名其妙。

    最重要的是程叙这家伙竟然关心起来他的情感问题。

    这种话题不足为外人道，连他自己从来都没想过的问题，怎么可能给外人解释清楚。

    不过他刚刚也没有说谎，温厌辞对他而言就是宠物。

    他才不会对宠物产生莫名奇怪的“爱”。

    那种情感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也是最容易变化的东西。

    他觉得人类现在还不配谈论这个话题，违背生物本能的话陆昭野不想说，只是说出了他认为最真实的状况而已。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程叙听完陆昭野的回答，还是有点震惊的，“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爱上温厌辞了呢，不是就好。”

    不过平时陆昭野对于温厌辞的关注程度还是让人吃惊。

    程叙笑了笑，“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和从前一样冷血。”

    陆昭野轻笑一声，没有反驳这句话，“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他还在等我。”

    程叙：“……”

    陆昭野再次回到房间时，温厌辞还坐在床边。

    刚刚上头的情绪因为程叙的干扰缓解了些许，此刻冷静下来之后陆昭野觉得方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对。

    是不是该哄一哄呢。

    他正准备示个好，结果温厌辞突然转过身来，背对着光陆昭野都能看到温厌辞眼底的悲伤情绪。

    或许刚刚的话真的有些重了，应该是要好好哄哄才能好了。

    “对不起，是我说话难听。”陆昭野主动拥抱住温厌辞，这可是对方最喜欢的，“可以原谅我吗？”

    温厌辞没有说话，身体甚至还是僵硬的。

    “怎么还在哭，我不是都道歉了吗？”

    陆昭野擦着温厌辞脸上的泪水，好像多到擦不干净一样。

    “再哭眼睛都要肿了。”陆昭野看着温厌辞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也跟着揪起来，“一会儿不是还要见朋友吗，不怕被笑话了？”

    说到这里温厌辞才像是有了一点触动。

    汩汩往外流的眼泪像是被拦截了一般，温厌辞抹了抹眼睛。

    期间没有和陆昭野进行任何的眼神交流。

    看起来还在生气。

    陆昭野正要继续哄，温厌辞的手机响起来。

    按下接听，“嗯，我还好啊。”

    “……怎么可能啊……”

    “嗯，我这就出去了，不用担心的。”

    电话挂断。

    温厌辞手机装在兜里就要离开。

    陆昭野手机也不合时宜地传来消息，是项目出了点问题，看来陆昭野要提前离开了。

    陆昭野从背后抱住温厌辞，在他耳边说：“宝宝乖，我一会儿就要出差，可能很多天才会回来，你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到了吗？”

    温厌辞听到陆昭野要离开的消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难过。

    可一想到对方对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情感，难过便消散了大半。

    “我知道了。”温厌辞泄了气一般的说。

    陆昭野离开了。

    整场生日宴会温厌辞都没有很高的兴致，坐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盘子里精致的摆盘发呆。

    宴会结束之时，温厌辞被陆昭野身边的助理接走。

    “我自己可以走的。”温厌辞不想被人控制。

    助理道：“这是陆总的吩咐。”

    站在温厌辞身边的林小芽道：“厌辞，坐车回去吧，毕竟挺安全的。”

    李优在一边配合地点点头。

    温厌辞看了看二人。

    心道还好有他们，虽然陆昭野对他的爱是假的，但至少朋友是真的。

    “谢谢你们今天陪着我。”今天晚上若不是旁边一直有他们两个陪着，温厌辞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漫长的时光。

    有朋友是真好，温厌辞这样想。

    林小芽挠挠头，“哎呀，不要这么肉麻了吧，赶紧回家吧。”

    温厌辞只好说：“好吧，那你们也早点回家，再见。”

    温厌辞坐在回程的车上，心不在焉。

    陆昭野已经不在家里了，家有什么好回的。

    况且那个房子是家吗？

    还是圈养他的囚笼？

    陆昭野出差的日子温厌辞一直没有闲着，到处找租房中介，目的就是赶紧找个合适的房子搬出去。

    自从听到陆昭野跟程叙的对话之后，温厌辞整个人都充斥着不安。

    晚上和陆昭野通电话的时候看着眼前手机上的摄像头甚至都觉得诡异至极。

    他总觉得那个小小的黑点是一个看不透的深渊。

    甚至看一眼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终于在陆昭野出差第三天的时候温厌辞来到手机店买了人生中第一部亲自付款的全新手机。

    虽然价格很便宜，但他拿在手里莫名觉得心安。

    或许不依靠任何人才是最终的归宿。

    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终换来的总是失望。

    “最近都没有出门吗？”晚上通电话的时候陆昭野问。

    温厌辞今日变得敏锐的神经一下被这句话刺激到。

    陆昭野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他明明一直有出门。

    只是……

    只是没有带陆昭野给他的那部手机而已。

    难道说手机里也有……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气吗？”陆昭野在酒店里正在吃饭，面对摄像头的时候深v领口处的伤疤若隐若现。

    温厌辞不由得多看两眼。

    陆昭野察觉到温厌辞的目光，故意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好看吗，等我回来给你摸。”

    “陆昭野。”温厌辞看着屏幕里对方的伤疤，喊出他的名字。

    陆昭野笑了一下：“怎么，想我了吗？”

    温厌辞觉得最近的陆昭野脸皮变得越来越厚，说的话也越来越不着调了。

    应该说不想的，这样两人之间就会产生缝隙，陆昭野就有理由把他赶出去。

    可看着他身上他层层叠叠的伤疤，温厌辞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狠话。

    伤人的话过滤之后成了：“想你了。”

    说出后连温厌辞都吃惊了，怎么又把假话说出来了。

    明明一点都不想陆昭野。

    一点都不在乎。

    好狠的心

    陆昭野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笑得更加开朗。

    好像这段时间陆昭野总是笑，难道是因为电话里那个女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