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好像一次正常的约会都没有。

    温厌辞这天也去公司坐班，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看到陆昭野从狭小的工作室里出来。

    顾阳刚刚接了个电话就下班离开了，刚刚在旁边的小姑娘也提着包出了公司大门。

    这么看来只有陆昭野对工作是最上心的，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了温厌辞和陆昭野两个人。

    陆昭野将外套搭在手臂上终于走出办公室，他来到温厌辞身边，“走吧，回家。”

    温厌辞盯着电脑岿然不动，面容如雕塑般肃穆，不说话，眼睛茫然着。

    陆昭野在温厌辞跟前蹲下身来，他仰着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望着温厌辞。

    “又是因为什么生气？我可以现在就道歉。”陆昭野柔声细语的，但根本不想让人原谅。

    温厌辞躲开陆昭野即将要触碰的，眼神并不去看对方。

    他想现在的陆昭野真的是有点令人讨厌，好像自从那次出院之后他的态度就有些冷冷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温厌辞并不想让这种情况延续下去。

    “你们公司的老板就不能允许早下班吗？”

    陆昭野笑了，他道：“难道这里不也是你的公司吗？”

    温厌辞觉得不算是，摇了摇头：“不啊，我现在只是实习生，说不定毕业之后可以去更好的公司呢，说不定工资比这里都高，下班时间也人性化呢。”

    他故意将下班时间几个字发了重音。

    希望陆昭野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可陆昭野好像并没有理解似的，“你不想和我在一个公司上班了吗？”

    “还是说你又不需要我了。”

    这都是什么意思啊，温厌辞一直都在需要陆昭野啊，怎么对方老是想这种事情。

    说得好像温厌辞随时会抛弃他似的，鉴于陆昭野最近对他有些冷，温厌辞准备刺激一下对方。

    他仰着小脑袋，留给陆昭野一个倔强的后脑勺，两人依旧没有对视。

    陆昭野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温厌辞不会一直在他身边的，早晚会厌倦陆昭野这个人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攥住温厌辞的手腕松开，温厌辞放在大腿上的手滑下来，垂落到半空中。

    陆昭野站起身来，面色严肃，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但依旧故作坚强的样子，“我明白了。”

    温厌辞猛地转身，心道：这是又明白什么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怎么又开始明白了。

    不等温厌辞开口，陆昭野又说：“晚上如果你也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直接搬出去的。”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温厌辞脑容量有些跟不上陆昭野的脑回路了，从前的陆昭野脑子里也在七七八八想些没用的吗？

    他的意思是想让陆昭野跟老板说能不能早下班，怎么扯到不想见他之类的话题上来呢？

    他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温厌辞正想解释，只见陆昭野又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可是……”

    陆昭野打断他：“没关系的。”

    温厌辞：“？？？”

    到底是啥意思嘛。

    一路上气氛古怪地很，好多次温厌辞想张口解释不是那个意思，都被陆昭野刻意阻拦。

    不让他说话，说让他闭眼休息。

    温厌辞无法，只好闭嘴。

    回到小区，一同乘坐电梯，遇到邻居的时候陆昭野连招呼都没打，害得邻居阿姨以为他们吵架了。

    温厌辞解释了好一通。

    回到家气氛并没有因此缓解，温厌辞正要洗个漱和陆昭野温存一番。

    毕竟做亲密无间的事情时候最好说话了，只是刚出来浴室，家里便空了。

    温厌辞恍然大悟一般，陆昭野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

    他慌张地去拿手机，页面上果然有对方发来的消息。

    陆昭野：【我觉得我们之间都需要冷静一下，我今晚先去酒店，明天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什么答案啊，温厌辞只是单纯地想和陆昭野多相处多约会啊。

    就是这么简单啊。

    可是陆昭野会错意。

    温厌辞知道自己有时候表达有问题，没想到能离想表达的意思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真的不知道该佩服陆昭野的理解能力还是自己的对话能力了。

    温厌辞的手指触碰手机屏幕打下几个字：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想按下发送键，又收了回来。

    陆昭野这么想的话肯定是有依据的，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温厌辞体会过这种感觉，是当初陆昭野给了他安全感后来又对他造成一些不安全感的错觉。

    既是错觉，那就有挽回的余地。

    温厌辞觉得他有义务让陆昭野摆脱这种战战兢兢的感受。

    他也想让陆昭野体会到颇有安全感的滋味。

    屏幕上的文字被删掉，温厌辞再次敲打屏幕，很快上面显示出几个字来：【那好吧，如果你喜欢在外面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抵达酒店后喝了两瓶啤酒的陆昭野看到这个消息冷笑了一番。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温厌辞根本就不再需要他。

    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温厌辞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他才大二凭借技术能进入一家发展前景非常好的公司，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一个小直男未来肯定会赢得很多女孩子的青睐，到时候他会按照世俗的要求结婚生子，过好幸福的一生。

    再也不用被暴露他是同性恋，过着害怕他人眼光如履薄冰的过日子。

    很好，非常好，陆昭野真的很为温厌辞感到高兴。

    没有这么想过

    冰凉的酒水不知灌了多少瓶，陆昭野感到脑袋还是清醒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明明最想糊涂的时候脑子就越是清明。

    脑海里全都是他和温厌辞相处时候的日常。

    温厌辞难道就没有任何留恋吗，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时光，虽然没有爱情，依赖之情总该有的吧。

    那未来他们分开之后应该还是可以见面的吧。

    他还是可以在见到温厌辞傻傻的坐在地毯上修理那些破烂的吧。

    还能感受到对方温暖的拥抱吗，还会得到温厌辞温柔的亲亲吗，还会听到他傻里傻气地跟地摊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吗？

    越是想这些场景，陆昭野越是感到不舍，那样鲜活的温厌辞一定会是别人的吗。

    他对着酒瓶大口大口将酒水灌入喉咙，心口烧得火辣辣的。

    酒精带来的痛远不及未来生活里会没有温厌辞这种假设来得痛苦。

    他早该知道的，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幸福，他不配的。

    幸福总是离他很远，刚要抓住的时候上天总是又及时的收回去。

    只在他心里留下一个被幸福烫熟的窟窿。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早在巷子里见到温厌辞的第一面他就不应该去招惹的。

    是他自作自受。

    房间里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是酒瓶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陆昭野从手边拿起一块碎片，握在手心里。

    疼痛在手心里蔓延，心中闷闷的感觉缓解了些许。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酒店的门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鲜红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门被从外面打开。

    温厌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陆昭野看到温厌辞脸上从未有过的慌张，他几乎要跪在地上，喉咙里发不出来声音。

    还是陆昭野率先站起来，用那只没有流血的手将人扶着来到床沿边坐下。

    陆昭野将那只受伤的手藏在背后，自以为很隐蔽，其实他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西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滴子。

    温厌辞的眼泪如刚刚陆昭野的血滴落般的样子流下来。

    很快一张白净的小脸上便沾满了泪水。

    陆昭野用袖子去擦：“怎么了这是，哭得这么凶？”

    眼泪像是擦不干净一样，温厌辞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终于看向陆昭野，泣不成声：“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活了？”

    陆昭野：“我什么时候不想活了。我没有这么想过。”

    温厌辞将陆昭野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的手拿过来，“走，我们赶紧去医院。你的手在流血……”

    陆昭野揉了揉温厌辞的脑袋，温声说：“没关系的，只是小伤，一点都没事的。”

    陆昭野将那只受伤的手摊开展露在温厌辞的面前，虽说跟以前那几次受伤的程度相比这次的伤口确实不大，但流血不少也让温厌辞吓得不轻。

    “我血量太多，流的多，根本没什么事的。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陆昭野叫来酒店服务拿来一些消毒包扎工具，温厌辞红着一双眼睛坐在地毯上皱巴着一张小脸给陆昭野清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