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江寻之按下内线电话，“最近公司里是不是有什么传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总，都是一些无聊的闲话，您不必在意。”

    “关于林迟的？”江寻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秘书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有些人在乱说话”

    江寻之直接挂断电话，打开公司内部通讯。

    他输入几个关键词，很快就找到了被管理员删除的聊天记录。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江寻之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调出最近的人事档案，重点关注那些与林迟有过工作接触的员工。

    设计部张主管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曾经因为工作失误被林迟指出过，当时就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下午，江寻之突然召集各部门主管开会。

    “公司最近的风气很不好。”江寻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人在工作时间散布不实谣言，严重影响公司形象。”

    张主管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江寻之冷冷地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这些谣言的源头。如果查不出来，所有部门主管年终奖全部取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散会后，江寻之特意叫住张主管：“设计部最近的项目进度有点慢，你多上点心。”

    张主管额头冒汗：“是，江总。”

    第二天一早，江寻之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详细记录了张主管如何散布关于林迟的谣言，甚至还有一段录音。

    江寻之听完录音，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按下内线电话：“让张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张主管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江寻之淡淡地问。

    “不不知道”

    江寻之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这段录音，是你说的吧？”

    录音里正是张主管在茶水间对林迟说的那些侮辱性言论。

    张主管脸色煞白：“江总，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江寻之冷笑，“从半个月前开始，你就在各个部门散布关于林迟的谣言，需要我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吗？”

    “对不起江总！我真的知道错了！”张主管几乎要跪下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寻之站起身，走到窗前：“你知道散播谣言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

    张主管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去财务部结清工资。”江寻之冷冷地说，“你被开除了。”

    “江总！求您”

    “另外，”江寻之打断他，“我会把你的行为通报给业内其他公司。以后在这个行业，你不会找到任何工作。”

    张主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当天下午，公司发布全员通告：张主管因散布不实谣言、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被立即开除。

    通告中还特别强调，公司对任何形式的霸凌零容忍。

    同事们看到通告后，都对林迟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这次，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林迟看到通告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寻之会这么直接地处理这件事。

    下班后，林迟小心翼翼地走进江寻之的办公室：“那个张主管的事”

    “他罪有应得。”江寻之拉过他，仔细端详他的脸，“这些天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林迟低下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傻瓜。”江寻之轻轻抱住他，“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江寻之打断他，“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迟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难道江寻之意识不到这件事他出面解决而且还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宣布惩罚会给林迟带去什么样的麻烦吗？

    几乎是张主管得到处罚的第二天，林迟手里的活骤减，平时对他冷言冷语的同事今天笑嘻嘻地给他买了咖啡亲自递到他的桌子上。

    甚至还给林迟道了歉说不是故意说闲话的都怪张主管带头起哄。

    “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迟扯了扯嘴角说好的。

    江寻之不只有林迟一个助理，其余助理或许也知道了点什么，争抢着将林迟手里的活都抢去做了。

    这就直接导致林迟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看着电脑发呆。

    他好心地去问其他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结果其他人像是躲避瘟疫似的说没有没有，之后就跑没影了。

    那天之后林迟的桌子是上总是会出现各种名牌零食和咖啡，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不是来工作的是来体验生活的。

    忙碌会让林迟感到充实，而每天对着电脑发呆的林迟觉得无趣极了。

    大概是工位再次被不知名者放满咖啡的第七天林迟辞职了。

    不安

    林迟把辞职信放在江寻之的书桌上时，手指微微发抖。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他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寻之正在签文件的手顿住了，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在公司做得不开吗？”

    “不是的。”林迟急忙摇头，“就是觉得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江寻之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是因为工作压力，我可以给你调整岗位。或者减少工作量……”

    “真的不用。”林迟打断他，“我就是想暂时离开，过一段悠闲的日子。”

    江寻之停在窗前，背对着他沉默良久。

    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暖色的轮廓，却掩不住那份突然紧绷的气息。

    “好。”他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就好好休息。”

    从那天起，林迟开始了悠闲的居家生活。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给阳台上的植物浇水，或是在沙发上读书，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但江寻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躁不安。

    他们的距离变得有些远。心理距离和空间距离都是如此。

    江寻之能清晰地感知到林迟在排斥他。

    难道他想起什么了吗？

    所以在故意躲着他？

    不会的，如果真的想起来林迟应该会离他远远的，可能还会露出恐惧的面容。

    而现在林迟只是说话少了点而已，没事的没事的，江寻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每天早上出门前，他都要反复确认：“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啦。”林迟总是笑着替他整理领带，“我在家看看书，晒晒太阳，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如果觉得闷，就让司机带你去商场逛逛。”江寻之握着他的手，“记得带上保镖。”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重复。

    更让林迟不解的是，江寻之开始频繁地往家里打电话。

    “崽崽在做什么？”

    “在给月季花修剪枝条呢。”

    “一个人吗？”

    “王姨在厨房准备午餐。”

    有时一天要接到三四通这样的电话。

    林迟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会议室背景音，显然江寻之是特意从工作中抽空打来的。

    更明显的变化是江寻之的下班时间。

    这个曾经以加班为常态的工作狂，现在每天准时在五点半出现在家门口。

    “今天怎么这么早？”林迟看着玄关处正在脱鞋的江寻之，惊讶地问。

    “想早点回来陪你。”江寻之把公文包递给佣人，伸手将林迟揽入怀中，“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吧？”

    “不会啊。”林迟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过快的心跳声，“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江寻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那就好。”

    这天下午，林迟在整理书架时，发现了一本厚重的相册。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从稚嫩的童年到青涩的少年，再到如今的青年时期，每个年龄段都有记录。

    有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捕捉的都是他日常生活的瞬间。

    不过他都没印象。

    “这些照片……”林迟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一张他高中时在操场打篮球的照片。

    “在看什么？”江寻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迟吓了一跳，相册差点从手中滑落。

    江寻之及时扶住，看了眼翻开的页面，轻轻合上相册。

    “都是些旧照片。”他把相册放回书架顶层，“没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多照片？”林迟忍不住问，“有些连我自己都没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