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这才放松下来，但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都异常黏人。

    林迟去洗手间，他要在门外等着，林迟看电视，他一定要搂着，甚至连林迟只是起身伸个懒腰，他都会紧张地问：“要去哪儿？”

    睡前，江寻之给林迟热了杯牛奶，看着他喝完，又亲自给他擦嘴。

    这些过度的照顾让林迟既感动又不安。

    “寻之，”林迟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江寻之的动作顿住了，灯光下，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怕你离开我。”良久，他轻声说。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因为……”江寻之的眼神闪烁，“我不够好。”

    林迟心疼地抱住他，亲亲他：“你很好，真的。”

    江寻之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哽咽：“那你要答应我，永远都不离开我。”

    这个要求太过沉重，林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轻轻抚摸着江寻之的背，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心跳。

    夜深了，林迟在江寻之怀里辗转难眠。

    他想起白天的种种，想起江寻之异常黏人的举止，想起那份深藏在不安下的恐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江寻之熟睡的侧脸。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手臂牢牢圈着林迟的腰。

    林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江寻之的眉心。

    像是要把那抹忧郁擦掉似的。

    变化

    就在江寻之黏人的这几天，林迟最近迷上了看烘焙视频。

    他新换的手机算法很精准，只要他多看几个，就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推送各种制作教程。

    这天下午，他窝在客厅沙发里，又被推送了一个做巧克力奶油蛋糕的视频。

    看着博主熟练地打发奶油、裱出精致的花纹，林迟心里有点痒痒的。

    江寻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在看什么？”

    “学做蛋糕。”林迟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感觉挺有意思的。”

    江寻之瞥了一眼，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想学吗？我让王姨教你，她以前在甜品店工作过。”

    林迟张嘴吃了，摇摇头。

    “不用麻烦王姨，我看视频学就行。”

    江寻之没说话，只是又喂了他一块水果。

    第二天，林迟发现家里空着的那间客房变了样。

    崭新的嵌入式烤箱、不锈钢操作台、一整面墙的烘焙工具和原料，像个专业烘焙室。

    林迟看到这一切鼻头突然一酸，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愣在门口，江寻之从后面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喜欢吗？以后你就在这里学。”

    林迟确实心动了。

    他系上新围裙，迫不及待地想尝试昨天看到的那个草莓蛋糕。

    但他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寻之给他请了个老师，是某知名连锁烘焙店的首席糕点师，姓周。

    周师傅人很和气，但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步骤都必须按照他教的来，用量要精确到克，手法不能有丝毫偏差。

    “林先生，奶油打发的程度不对，要重新来。”

    “林先生，面糊搅拌过度了，这一盆不能要了。”

    “林先生……”

    林迟看着操作台上失败的作品，有些沮丧。

    他其实只是想随便做做，享受一下过程，没想达到专业水准。

    江寻之偶尔会过来看看，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处理工作。

    每当林迟想自由发挥一下，他就会抬起头，淡淡地说：

    “听周师傅的。”

    学了几天，林迟终于成功做出了一个像样的戚风蛋糕胚。

    周师傅难得地夸了他一句，说下次可以学抹面了。

    林迟挺高兴，趁着周师傅去洗手间，偷偷拿出手机，想拍张照片留念。

    他刚举起手机，江寻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在拍什么？”

    林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了。

    “就……拍一下蛋糕。”

    江寻之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嗯，拍吧，我来拍你。”

    说着江寻之举起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给林迟拍脸红了。

    周末，周师傅请假，林迟终于可以自由练习。

    他决定尝试视频里看到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融化巧克力时，门铃响了。

    王姨去开门，来的是物业的小张，说是来回访一下上周的维修情况。

    小张比林迟大几岁，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他闻到香味，好奇地往烘焙室看了一眼。

    “林先生在做好吃的呀？”

    林迟正好遇到难题，巧克力酱太稀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小张，他下意识地问：

    “你知道巧克力酱太稀了怎么办吗？”

    小张也是个烘焙爱好者，热心地走进来看了看。

    “加点玉米淀粉试试？或者放冰箱冷藏一会儿。”

    林迟按照他的建议加了点淀粉，果然好多了。

    两人聊了起来，小张说他女朋友也爱烘焙，还拿出手机给林迟看他女朋友做的作品。

    “你看这个，她第一次做裱花，丑死了。”

    “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得了吧，跟你的比差远了。”

    他们聊得开心，没注意到江寻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

    小张先看到了他，立刻收起手机站直。

    “江先生。”

    江寻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物业的事都处理完了？”

    “是，都处理好了，我这就走。”

    小张匆匆离开，林迟注意到他额头有点冒汗。

    江寻之走到操作台前，看了看林迟做的巧克力酱。

    “周师傅不是说今天请假吗？”

    “嗯，我自己练练。”

    “刚才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就聊了聊烘焙的事。”

    江寻之拿起林迟的手机，熟练地解锁，他早就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他点开微信，看到最近联系人是周师傅和王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想聊天可以找周师傅，或者问我。外面的人不了解情况，给的建议不一定专业。”

    他把手机放回林迟口袋，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了，你手机刚才一直弹广告，我帮你卸载了几个app，包括那个视频软件。那些教程都不正规，想学什么让周师傅教就好。”

    林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晚上，江寻之亲自下厨做了林迟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今天是我太紧张了。”江寻之给他夹菜，“我只是担心你被不专业的人误导。”

    林迟低头吃饭，嗯了一声。

    “下周我要出差三天。”江寻之继续说，“我让周师傅那几天都来陪你，你想学什么就让他教。”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江寻之微笑，“我已经安排好了。”

    睡前，江寻之像往常一样帮他热了杯牛奶。

    林迟接过杯子时，注意到江寻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手怎么了？”

    江寻之不在意地看了一眼。

    “没事，削水果不小心划到了。”

    林迟想起白天在烘焙室，自己那把特别锋利的新水果刀好像被动过位置。

    他没再问，低头喝完了牛奶。

    江寻之满意地摸摸他的头。

    “乖，明天带你去买新的烘焙模具，你可以随便挑。”

    林迟点点头，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窗外月色很好，但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觉得江寻之最近变得很不对劲，比起前段时间的黏人他现在可谓称得上有些控制欲过剩了。

    真乖

    林迟坐在床边，看着江寻之把温热的牛奶递过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接过。

    “寻之，我们能不能谈谈？”林迟轻声说。

    江寻之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我觉得你最近管我管得太严了。”林迟斟酌着用词，“上周我想去书店，你说要陪我一起去，结果在书店里，我每拿一本书你都要问是什么内容。”

    “我是关心你。”江寻之神色自然。

    “还有学烘焙的事。”林迟继续说，“周师傅是很专业，但我连自己尝试新配方的自由都没有。上次我想做个巧克力蛋糕，你说必须等周师傅来了再学。”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些视频教程不专业，我只是怕你学坏了手法。”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上次物业的小张来。”林迟声音低了些，“我们只是聊了会儿烘焙，你就查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