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转过身，疑惑道：“为什么要改造成这样啊？”

    “因为我不喜欢以前的那个样子。”江寻之轻声说。

    他牵着林迟的手走进明亮的地下室，指着新添置的烘焙区：“这里可以放你的烘焙工具。”

    林迟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空间，突然扑进江寻之怀里。

    “谢谢你啊……”他的声音带着欢喜。

    江寻之紧紧抱住他，心里却酸胀得要命。

    原来这么简单的善意，对林迟来说都是奢侈。

    夜深人静时，江寻之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就这样继续过下去吧，不要想起过去了。

    代价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林迟白皙的脸庞。

    江寻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他要让林浩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寻之站在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寻之转身，发现林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你在和谁打电话？”林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江寻之走到床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工作上的事，还早，再睡会儿。”

    林迟却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了。寻之，我昨晚又梦到被关进狗笼子，好害怕。”

    江寻之的心猛地一紧：“别想那些了，都是梦而已。”

    早餐时，林迟显得心事重重，没吃多少。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江寻之关切地问。

    林迟放下筷子，眉头紧锁：“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每次想要想起来，头就特别疼。”

    江寻之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江寻之皱眉看向监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正是林浩一家，还有几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林迟！你给我出来！”大伯母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报警抓你弟弟！”

    林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捂住突然剧痛的头：“好吵……我的头……”

    江寻之立刻将他搂进怀里，对着手机冷声道：“把我家门口这些人清走。”

    “江寻之是吧？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林浩在门外大喊，“林迟是我们林家的人，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他？”

    吵闹声引来了邻居的围观，大伯母见状更加来劲，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大家都来看看啊，有钱人欺负我们穷人啊，我侄子被他关在家里不让见人，还报警抓我儿子啊！”

    林迟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他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冷汗：“寻之，让他们走吧……我好难受……”

    江寻之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打开门，冰冷的目光扫过门外的一群人：“我给你们三秒钟，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

    大伯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江寻之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林迟是我侄子，我想见就见！”

    说着就要往屋里冲，江寻之伸手拦住她，语气森冷：“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再来了。”

    “警告？你凭什么警告我们？”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看样子是林浩的父亲，“林迟是我养大的，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

    江寻之冷笑一声：“亲人？把他关在狗笼里的亲人？把他扔在坟地里的亲人？”

    这句话让林浩一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林浩的父亲强装镇定：“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警察会查清楚。”江寻之拿出手机，“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等警察来吧。”

    就在这时，林迟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二叔，二婶，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迟扶着门框，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想起来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了，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给我饭吃，把我锁在学校的器材室，让我一个人过夜，还有……把我关在狗笼里……”

    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

    大伯母恼羞成怒，冲上前想要抓住林迟：“你胡说！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江寻之立刻将林迟护在身后，一把推开大伯母：“离他远点！”

    “打人啦！有钱人打人啦！”大伯母顺势倒在地上，又开始撒泼。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几名警察走了过来。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道。

    江寻之站出来：“是我，这些人私闯民宅，骚扰我的家人。”

    警察转向林浩一家：“请你们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啊！”林浩的父亲急忙解释，“我们是来看我侄子的，是他不让我们见！”

    警察看了看虚弱的林迟，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林浩一家，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吧。”

    看着林浩一家被警察带走，林迟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要倒下。

    江寻之及时扶住他，将他打横抱起。

    “头好痛……”林迟靠在江寻之怀里，声音微弱。

    江寻之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他将林迟轻轻放在床上，拿来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林迟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显然还在忍受着剧烈的头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迟无意识地喃喃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江寻之握紧他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崽崽，对不起……”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林迟，为什么没能保护他免受那些伤害。

    更恨自己曾经也成了伤害他的人之一。

    那天晚上，林迟发起了高烧。江寻之守在他身边，一夜未眠。

    他不停地用湿毛巾给林迟擦身，喂他喝水，轻声安抚他不安的睡梦。

    “不要……别关我……”林迟在梦中挣扎，“爸妈……别丢下我……”

    江寻之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承诺：“不会再有人关着你了，也不会有人丢下你，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凌晨时分，林迟的烧终于退了。

    他醒来时，发现江寻之靠在床头睡着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还握着湿毛巾。

    林迟轻轻动了动，江寻之立刻惊醒：“崽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看着江寻之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担忧的神情，林迟突然觉得心头一暖。

    “我没事了。”他轻声说，“谢谢你照顾我。”

    江寻之不敢呼吸，林迟想起来了，那他是不是……

    林迟笑着说：“其实我是骗他们的，我没有想起来，只是记起一些片段而已。”

    江寻之几乎松了一口气。

    他将林迟搂进怀里，声音沙哑：“你吓死我了。”

    林迟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问道：“寻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江寻之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就是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个答案让林迟沉默了。

    他抬起头，对上江寻之深情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相信这个人。

    也许，他真的可以有一个家。

    怀疑

    林迟的高烧退去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江寻之敏锐地察觉到，林迟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早晨，江寻之照常为林迟准备早餐，却发现他坐在餐桌前发呆。

    “不合胃口吗？”江寻之关切地问。

    林迟猛地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很好吃。”

    他拿起叉子，将煎蛋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却慢得反常。

    江寻之在他对面坐下，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

    林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头：“没有，都过去了。”

    “那天我说我想起来了，其实只想起了一点点。”林迟的声音很轻，“我只记得大伯一家欺负我，记得他们把我关起来，记得他们想把我卖给一个很远的地方的亲戚换钱。但是其他的……我还是想不起来。”

    江寻之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要假装想起来了？”

    “因为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林迟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我知道他们是坏人，我知道他们伤害过我。虽然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恐惧和痛苦的感觉一直都在。”

    他抓住江寻之的衣角，声音颤抖：“我是不是很可怕？居然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