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抬头看着他，第一次在江寻之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那我们现在去哪？”林迟小声问。

    江寻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家，我们的家。”

    车上，林迟一直沉默着。快到小区时，他突然问：“寻之，你真的很喜欢标本吗？”

    江寻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是什么样的标本？”

    江寻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鸟类，蝴蝶，还有一些小动物，我觉得它们很美，想要永远保存下来。”

    林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回到家，江寻之显得异常疲惫。

    他脱下西装外套，直接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林迟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身边：“你还好吗？”

    江寻之突然睁开眼，紧紧抱住他：“崽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让林迟的心揪着疼。

    “我不会离开你的。”林迟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陪着你。”

    江寻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低声说：“我只有你了。”

    这一刻，林迟突然明白了江寻之为什么总是那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总是害怕失去他。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江寻之几乎一无所有。

    深夜，林迟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江寻之不在身边。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江寻之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眉眼间和江寻之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母亲。”江寻之头也不回地说，“在我小时候去世了。”

    林迟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走后没多久，我爸就娶了现在的妻子。”江寻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从那以后，我就成了这个家多余的人。”

    林迟看着照片上温柔微笑的女人，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江寻之为什么会对标本制作感兴趣，那或许是他留住美好的一种方式。

    “她一定很爱你。”林迟轻声说。

    江寻之终于转过头，眼中闪着泪光：“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喜欢你。”

    林迟抱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占有

    林迟将江寻之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受到江寻之此刻的脆弱，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江寻之的声音闷在林迟的肩头，“会给我讲故事，会在我做噩梦时陪着我。可是后来……”

    林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后来怎么了？”

    江寻之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迟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但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江寻之此刻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刨根问底。

    “我们去休息吧。”林迟轻声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寻之却紧紧抱住他不放：“再陪我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依赖，林迟一时间没有违背他的意愿。

    “好，我陪着你。”林迟柔声答应。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江寻之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林迟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知过了多久，江寻之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握着林迟的手却依然很紧。

    “去睡吧。”江寻之轻声说。

    夜里江寻之睡得极不安稳。

    他在梦中辗转反侧，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呓语。

    林迟一次次被他惊醒，每次都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重新平静下来。

    清晨，林迟醒来时发现江寻之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注视着他。

    眼底有很明显的乌青。

    “昨晚又没睡好吗？”

    江寻之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拥抱很用力，林迟感到周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

    林迟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早餐时，江寻之的表现比平时更加体贴。他不停地给林迟夹菜，连煎蛋都要切成小块才递到他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林迟有些不好意思。

    江寻之却执意要喂他：“让我照顾你吧。”

    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让林迟无法拒绝。

    他又不是小朋友根本不需要别人喂饭的啊。

    饭后，江寻之准备去公司，却在门口徘徊了很久。

    “今天……你要做什么？”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林迟想了想：“可能会去上烘焙课。”

    江寻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几点下课？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来就好。”

    “我去接你吧。”江寻之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迟看着他眼中隐隐的不安，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江寻之：“好，你来接我。我等你。”

    江寻之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他低头在林迟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等我。”

    这一整天，江寻之的表现都异常黏人。他每隔一小时就会给林迟发消息，询问他在做什么。林迟每次都会耐心回复，甚至主动拍照片发给他。

    烘焙课上，李晓注意到林迟频繁查看手机，忍不住打趣道：“和你家那位感情真好。”

    林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江寻之对他展现出的依赖。

    如果没猜错的话江寻之应该也喜欢他的依赖。

    下课时，江寻之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站在车旁，目光一直锁定在教室门口。当看到林迟出来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累不累？”江寻之接过他手中的工具包，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林迟摇摇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悦，心里暖暖的：“不累。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江寻之撒谎了。林迟注意到他车里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江寻之一直握着林迟的手，等红灯时还会轻轻摩挲他的手指。

    这种亲昵的小动作让林迟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晚上，江寻之亲自下厨做了林迟最爱吃的菜。

    饭后，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处理工作，而是陪着林迟在客厅看电视。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林迟好奇地问。

    江寻之把他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今天想多陪陪你。”

    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两人谁都没有认真看。

    江寻之的手指一直缠绕着林迟的头发，时不时低头轻吻他的发顶。

    “寻之，”林迟轻声问，“你今天怎么了？”

    江寻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只是突然很害怕失去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林迟心上。

    “我不会离开你的。”林迟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过你的，记得吗？”

    江寻之的眼神闪烁着，最终化作一个深深的吻。

    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充满占有欲，而是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存在。

    睡前，江寻之坚持要帮林迟洗澡。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洗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我可以自己来的。”林迟有些不好意思。

    江寻之却执意要亲手为他做这些事。

    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林迟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祈求。

    躺在床上，江寻之把林迟紧紧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不会让林迟感到不适。

    “晚安，崽崽。”他在林迟耳边轻声说。

    这一夜，江寻之睡得格外安稳。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手臂始终环着林迟的腰。林迟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喜欢这样的江寻之，喜欢他展现出的脆弱和依赖。这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被珍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林迟轻轻抚过江寻之熟睡的侧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寻之。”他轻声说，然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而在林迟呼吸变得平稳后，本该睡着的江寻之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注视着怀中人安详的睡颜，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知道自己太过黏人。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