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林迟拎着袋子，站在原地。

    “多少钱？”他问，“我还你。”

    江寻之摇摇头：“不用还。”

    “那不行。”林迟说，“衣服我自己穿的，怎么能让你付。”

    江寻之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讲：“我想给你买，就是想给你花钱，你就让我买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林迟的脸又热了，他移开视线，没再说话，拎着袋子往外走。

    江寻之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周六那天，天气很好。

    林迟穿上那套新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也收拾了一下，精神气倍棒。

    他出门的时候，江寻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婚宴在城东一家酒店，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气派，门口摆着新人的照片，秦屿穿着西装，笑得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旁边的小雯穿着白纱裙，笑得很甜美。

    两人进去的时候，秦屿正在门口迎宾。看到他们，会心一笑。

    “哟，来啦！”他拍了拍江寻之的肩膀，又看了看林迟，“林迟，这套衣服不错啊，精神。”

    林迟点点头：“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小雯在旁边站着，穿着婚纱，肚子还看不出来，但脸上已经有了点孕味，她看着林迟，温柔笑了笑。

    “谢谢你们来。”

    林迟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过去，这是他和江寻之前一天商量好的，一起包了一个。

    秦屿接过去，也没客气，直接揣兜里。

    “进去坐吧，找地方随便坐。”他说，“今天人多，照顾不周，别介意昂。”

    两人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婚礼很快开始了。

    秦屿今天很正派，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站在台上，牵着小雯的手，说誓词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我这个人，以前混得很。”他说，“遇到她之后，才想好好过日子，以后，我会对她好，对孩子好，做个好老公，好爸爸。”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鼓掌。

    林迟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小雯的眼睛也红了，靠在秦屿肩膀上。

    林迟没看江寻之，因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仪式结束，开始用餐，桌上摆着酒，有人开始敬酒，林迟本来不想喝，但架不住旁边的人劝，喝了几杯。

    那酒后劲大，喝的时候没感觉，过一会儿头就晕了。

    林迟觉得脸发烫，脑子也有点涨起来。

    江寻之坐在旁边，看他脸红了，轻声问：“醉了吗？”

    林迟摇摇头：“我才不醉。”

    可他站起来想去洗手间的时候，晃了一下。

    江寻之赶紧扶住他。

    “别走了。”他说，“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迟被他扶着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江寻之端着水回来，林迟接过，喝了几口，感觉好了一点。

    可脑子还是晕晕的，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屏障。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宴会厅里的灯光，五颜六色的，晃得他眼晕。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来敬酒，有人大声说话，那些声音进到他耳朵里，又飘出去，留不下什么。

    只有江寻之坐在旁边，一直没走。

    过了一会儿，林迟忽然开口。

    “江寻之。”

    “嗯？”

    “我想回家。”

    江寻之转过头看他，林迟的脸红红的，眼神有点涣散，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回家。”

    江寻之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好。”他说，“我们回家。”

    他扶着林迟站起来，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秦屿看见了，走过来。

    “怎么，走了？”

    江寻之点点头：“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秦屿看了看林迟，林迟靠在江寻之身上，眼睛半闭着。

    “行，路上慢点。”秦屿说，“改天再聚。”

    江寻之应了一声，扶着林迟往外走。

    出了酒店，外面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林迟被风一吹，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晕。

    江寻之拦了辆车，把他扶进去。

    车里很安静，司机开着车，窗外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林迟靠在座位上，头靠着车窗，玻璃有点凉，贴着挺舒服的。

    江寻之坐在旁边，柔声问道：“难受吗？”

    林迟摇摇头，又点点头。

    “好晕……”

    江寻之目光在身上停留片刻，不说话，只是坐近了一点。

    车子开着开着，林迟忽然转过身，伸手抱住江寻之的脖子。

    江寻之整个人都僵住不会动弹了。

    林迟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颈上，带着点酒味。

    “要回家。”林迟耸耸鼻尖，闷闷地说。

    江寻之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林迟的背。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抖，“我们回家。”

    林迟好一会了不说话，等到江寻之以为靠在他身上的人睡着了，听到耳边冷不防一句带着埋怨情绪的话：“你不知道……是回我和你的家。”

    吻了

    车子停在林迟家楼下的时候，林迟已经靠在江寻之肩膀上睡着了。

    江寻之轻轻推了推他，“崽崽，回家了。”

    虽说林迟晕晕乎乎说要回他们两个人的家，但江寻之深知现在的他不能再犯错误。

    林迟好不容易才对他产生一些好感，他不能因为小事就再次把人掳走。

    林迟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江寻之，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到家了。”江寻之说，“我送你上去。”

    林迟眨眨眼睛，点点头，满脸都是懵懂，只差在脸上写着：我现在还醉着了。

    林迟任由江寻之搀扶着下了车。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走几步才亮一盏。

    江寻之扶着林迟，一步一步往上爬，林迟的步子有点飘，踩楼梯的时候好几次踩空，江寻之紧紧揽着他的腰，不敢松手。

    到了门口，林迟掏出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眼。

    门开后，他走进去，连灯都没开，直接往沙发上倒。

    江寻之犹豫一下还是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他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林迟躺在沙发上的轮廓。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摸黑走进厨房，找到杯子，倒了杯温水，出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亮起来，他看见林迟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正看着他。

    那眼神懵懵懂懂的，带着点酒后的迷糊，脸还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眨一下，那水光就晃一晃。

    江寻之端着水杯，站在那儿，忽然就走不动了。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在沙发边，看着林迟。

    “乖，喝点水。”

    林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有点烫，软软的，贴在他脸上，江寻之的心跳猛然加速。

    “崽崽。”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林迟没说话，只是摸着他的脸，从脸颊摸到下巴，摸到那点冒出来的胡茬，他眨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寻之一动不动，任由他摸。

    然后林迟忽然撑起身子，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江寻之一脸不可置信，他蹲在那儿，看着林迟，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了。

    林迟亲完他，又躺回沙发上，眼睛还是那么看着他，湿漉漉的，带着点笑意。

    “你……”江寻之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迟眨了眨眼。

    “知道啊。”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酒后的含糊，“亲你。”

    江寻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喝多了。”他说，“等你明天醒了，可能就……”

    他没说完，因为林迟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没喝多。”林迟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表达清楚，“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我在亲你，江寻之。”

    江寻之眼眶忽然就热了起来，他低着头，不想让林迟看见，可眼泪不受控制，一滴，两滴，砸在地板上。

    林迟看见他哭了，愣住半天，然后他撑着坐起来，伸手去擦他的脸。

    “你怎么哭啦？”语气里带着点迷糊的困惑。

    江寻之抓住他的手，攥在手心里。

    “崽崽”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