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张。
她愣在那儿，看看林迟，看看江寻之，再看看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开的距离，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里面的饭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我来买夜宵，路过……我不是故意的……”
林迟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想这次是真的被发现了。
关系？
江寻之站在他旁边，倒是镇定很多，只是耳朵尖也有点红。
三个人就这么愣在那儿，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藤蔓叶子的沙沙声。
小张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塑料袋在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饭盒哐当哐当响。
跑到巷口拐角处，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拐角后面。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迟站在原地，捂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寻之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勾了勾。
“笑什么笑。”林迟闷闷地说，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都怪你。”
“怪我？”江寻之挑眉，眼睛里带着笑意，“是你先亲我的。”
林迟放下手，瞪他一眼。
江寻之立刻收起笑，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明天上班，”林迟说，“她们肯定要问。”
“那你打算怎么说？”江寻之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许的紧张。
林迟想了想，又瞪他一眼，“就说你是变态，缠着我。”
江寻之笑得更过分，这次是真没忍住，他好像真的是个变态来着。
他伸手拉住林迟的手，握在手心里，林迟的手有点凉，他就攥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
“好。”他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巷口走。
走出巷子的时候，路灯刚好亮了，昏黄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迟低头看了一眼那影子，嘴角又翘了起来。
“明天可能真的会很难熬。”林迟甚至可以想象同事八卦的场景。
江寻之握紧他的手，“没事，下班我来接你。”
林迟抬起头看他，“还站两个小时？”
“站多久都行。”
林迟没说话，但手里的力道紧了紧。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影子交叠在一起。
路过那盏路灯的时候，林迟忽然想起什么。
“你晚饭吃了吗？”
江寻之：“……忘了。”
林迟微微叹气，“走吧，先去吃饭。”
“好。”江寻之说，眼睛亮亮的，“你想吃什么？”
林迟想了想：“随便，你请客。”
“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进夜色里。
身后，路灯静静地亮着，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第二天上班，林迟一推开蛋糕店的门，就看见小张和小李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那眼神，亮得吓人。
林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到自己的工位换衣服。
小张端着杯水，慢慢悠悠晃过来，靠在操作台边。
“林迟啊。”她拉长了声音。
林迟没抬头，继续系围裙。
“昨晚那个，”小张说，“是你男朋友吧？”
林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小李也凑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都听说了，在巷子里，亲得那叫一个……”
“咳咳！”小张用力咳了两声，打断她。
小李吐了吐舌头，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一点都没减。
林迟系好围裙，抬起头看着她们俩。
“问完啦？”林迟假装镇定地说，“问完干活了。”
“哎你别走啊！”小张跟在他后面，“你就告诉我们呗，那人是谁？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林迟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材料。
“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小李也跟过来，“那么帅一男的，站外面等两个多小时，就为了接你下班，这种好男人，你不得好好珍惜？”
林迟的手顿了顿。
好男人？
这个词和江寻之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
可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的江寻之，确实……
“行了行了，”小张拉了拉小李，“别问了，你看他耳朵都红了。”
林迟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有点烫。
小张和小李对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终于散开了。
林迟松了口气，继续干活。
可他脑子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
巷子里，那个吻，还有牵手回家。
下班的时候，江寻之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这次他没站在路灯下等，而是直接推门进来了。
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小张和小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江寻之走到操作台边，看着正在洗手的林迟。
“下班了？”
林迟不看他，点点头，擦干手，脱下工作服。
“走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经过小张小李身边的时候，林迟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火辣辣地粘在自己背上。
走出店门，风铃又响了一声。
小张和小李立刻凑到玻璃门边，两双眼睛紧紧盯着外面。
“你看你看，他们走在一起了。”
“还靠那么近。”
“手！手！看他们的手！”
外面，林迟和江寻之并肩走着，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牵手，但两只手靠得很近，时而碰一下，比不牵还要暧昧一些。
小张有点失望：“怎么不牵啊？”
小李说：“你懂什么，这叫矜持。”
两人一路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街角那边，林迟忽然停下脚步。
江寻之也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江寻之问。
林迟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条街比主路安静，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林迟看着他，忽然问：“昨晚你为什么不回亲我？”
江寻之脸上写满疑惑。
“昨晚，是我先亲的你，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这是林迟今天工作一天复盘昨天事情的结果，他想了很久都觉得不对劲。
他昨晚都那么主动了，江寻之的反应也太淡了，这很不符合江寻之的个性。
江寻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那么站着，等我亲，你不想亲我吗？”林迟的话过于直白。
“想。”江寻之说，声音有点紧，“我当然想。”
“那为什么没……没亲我？”
江寻之垂下眼睛，看着地面。
“我怕……”江寻之顿了顿，声音有些干哑，“我怕你不愿意。”
“你都站那儿等我下班了，”林迟继续说，“还怕我不愿意？而且我都主动了。”
江寻之沉默。
林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又开口。
“江寻之，你到底在想什么？”
江寻之抬起头，望着他，眼神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江寻之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我怕……我怕你只是在报复我，对我好一点，让我陷进去，然后再把我甩开。”
这同样是江寻之今天一天脑袋胡思乱想的结果。
林迟呆住。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做的事，你恨我是应该的。”江寻之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如果这是你的报复，我也认了，能多看你一眼，多陪你一天，我就……我就觉得值了。”
他说完，垂下眼睛，不敢看林迟。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的光照在江寻之身上，在他脚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迟看着江寻之有些落寞的神情，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良久，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江寻之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
林迟视线依旧凝固在江寻之身上，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江寻之，你给我听着。”他的语气很认真，“我不是在报复你。”
江寻之的眼睛动了动。
“我要是想报复你，”林迟说，“就不会让你进我家门，不会让你陪我去买衣服，不会让你来接我下班，更不会亲你。”
江寻之呼吸都放停了。
“那……那你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林迟没让他说完。
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松手，就那样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