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收了老板的钱和礼物，赵磐想着，既然要陪老板玩，就得让老板玩得高兴，就现在这种情况，老板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宝宝。”赵磐喊了杨扶微一声，“你想学吗？我教你。”

    陪玩和教学是两个价钱，但是杨扶微要学的话，自己不会另外收费的。

    杨扶微挺要面子的，特别是在赵磐面前，他不好意思开口让赵磐教他，又怕在赵磐面前丢脸，可这会儿主动提出要教自己，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射击游戏要玩得好是需要点天分的，但是如果只要求杨扶微玩得像一般人，那就不需要那么高的门槛。

    赵磐没有着急带杨扶微玩游戏，开了个自定义房间，“先找一把你觉得趁手的枪。”

    如果是先前，杨扶微对每把枪都是一样的，今天过后，他有最趁手的枪了，他从列表里找到了大战场赵磐借他的那把枪。

    “其实一般射击游戏首先要学会的是听声辨位，枪法都是其次，首先你得知道敌人在哪儿。”

    以杨扶微的游戏设备来说，想要听声辨位一点都不难，反复练习，想要精准判断出敌人的位置易如反掌。

    “你按照我这套声音设置调整一下。”

    没了外人在，杨扶微总算是愿意开口多说话了，“可是刚刚打的时候太吵了，什么都听不清。”

    连赵磐跟自己说话有时候都听不清，幸好……幸好赵磐靠自己很近。

    “这种大战场不一样，听声辨位的实用性会低很多，大战场你得熟悉地图和机制。”

    怕杨扶微有压力，会退缩，赵磐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抵住了杨扶微的下巴，他发现杨扶微不抵触这样的触碰，反倒这种方式，能让杨扶微更认真听自己说话。

    “我们一样一样来，不着急。”

    接下来的教学比赵磐想象中容易一些，杨扶微不算笨，只是有点闷，总是自己在讲，他给予的反馈比较少，但不代表他没有听，他需要反复练习。

    “枪管对准地上是打不到人的。”赵磐说着，上前扶起杨扶微手中枪，另一只手按住杨扶微的肩头，迫使杨扶微跟他一起蹲下，“你要是觉得枪后坐力太大，可以先试着趴着打枪。”

    游戏始终是游戏，再怎么真实，游戏里的枪械打击感也跟现实里的有差距，更容易操作。

    “你看这儿。”

    杨扶微学着赵磐的动作趴在了地上，赵磐忽然凑了上来，他俩脑袋靠着脑袋，离得太近，他已经无法集中精力看向赵磐手指的方向，总是忍不住侧头去看赵磐的脸。

    “你试试开镜打前面那个假人，击中目标你的准心会有变化。”

    体温、心跳，还有呼吸都这么近在咫尺，杨扶微无声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时，吞咽唾沫的声音也变得很清晰。

    “怎么了？”

    赵磐能感觉到炽热的目光一直游移在他的脸上，他说了半天，也不见杨扶微有动静，他以为这小子是在认真听呢，谁知道一转头，待到杨扶微盯着自己走神。

    是觉得枯燥，没意思了？赵磐明白的，不是每个人都对射击游戏感兴趣，杨扶微他……

    “赵磐……”杨扶微没头没脑地喊了赵磐一声，不是像平时一样黏黏糊糊喊宝宝，而是喊得赵磐的名字，他尾音拖得有些长，怎么听着，比喊宝宝还要黏糊？听得赵磐心脏往下坠了坠。

    宝宝宝宝的听多了，赵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杨扶微，茫然地“啊”了一声。

    没想到杨扶微接下来的问题更是莫名其妙，“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这有点涉及隐私了吧？就算是没得聊，也不用硬找话题尬聊。

    可是杨扶微问得突然，急切，但又挺真诚的，赵磐不回答都不行。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谈过。”

    赵磐也不是一开始就干陪玩的，刚出来那几年，他也进过厂，受大环境的影响，进厂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人处对象，也是同一个厂的姑娘，那时候过着白天流水线上班，晚上跟妹妹处对象的生活。

    听到自己谈过对象，杨扶微角色的眼神变得很复杂，赵磐心说这是啥意思？杨扶微母胎单身太久，寡疯了？听到别人处过对象就嫉妒心爆棚？

    让赵磐做梦都没想到的时候，杨扶微问出一个让他更加诧异的问题，“那你接过吻吗？”

    搁这儿跟自己打听啥呢？就算是处男，性压抑许久，好奇这档子事，也不至于问得这么直白吧？

    杨扶微挺没眼力见的，明明看出了赵磐的欲言又止，还追问不休，“你怎么不说话？”

    趴着的姿势有些别扭，赵磐趴累了，他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老板穷追不舍的，自己也不好甩脸子，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用戏谑的语气道：“都处过对象了，怎么会没接过吻呢？”

    那谈恋爱不就为了那点子事情嘛。

    听到赵磐说接过吻，杨扶微将下巴放在枪托处，声音都变得闷闷，“那你们怎么分手了？”

    哦？原来是对别人的恋爱经历感到好奇啊？就是这语气听着怎么怪怪的。

    偶尔跟老板聊天也行，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赵磐也不介意满足一下杨扶微的好奇心。

    “不好耽误人家呗，我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赚钱的，女孩的青春就是那几年，拿不出来钱跟人家结婚，继续谈着就是耍流氓。”

    后来赵磐也想通了，比起谈恋爱，自己更应该做的是赚钱，雄心壮志算是立下了，可回头想这些年对象也没再谈一个，钱也没赚到多少。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小说主角，有个目标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普通人能把生活过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还喜欢她吗？”

    这都啥问题啊？赵磐哭笑不得，“都过去这么久了，哪儿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人家结婚好几年了，我听说连孩子都生了。”

    杨扶微没再说话，抱着枪背对着赵磐坐在了地上，他把脑袋耷拉得有些低，像是闷闷不乐。

    “诶？”赵磐稀奇地扒拉着杨扶微的胳膊，杨扶微居然听生气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情绪稳定的杨扶微能生气也算是一大奇观，“你不会生气了吧？”

    生气不是因为赵磐谈过恋爱，听到赵磐谈过恋爱的消息，杨扶微顶多有一点点吃醋，他生气的是，赵磐先前谈恋爱跟对象接吻，现在跟自己谈的时候，别说是接吻，他俩连手都没拉过，甚至还没线下见过面。

    可杨扶微转念一想，是不是因为赵磐太久没谈过恋爱，主动性逐渐退化，他需要自己主动？

    “赵磐……”

    这么郑重其事叫自己的名字，赵磐总觉得杨扶微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嗯？”

    接吻要怎么说呢？直接问赵磐要不要跟自己亲亲吗？

    “你要不要跟我……”

    “等一下。”赵磐的人物角色伸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拿起了手机，“我回个消息。”

    是俱乐部客服发来的消息，“哥，老板又指名点你啦，你现在有时间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老板不是一个陪玩该做的事情，陪着杨扶微玩了好几个小时了，自己不能顾此失彼啊。

    “宝宝，要不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赵磐这人狡猾得很，这时候宝宝叫得亲热。

    杨扶微忙问道：“那你呢？”

    与其撒谎，不如实话实说，“这有个老板叫我几次，不去不太好。”

    要工作那也没办法，杨扶微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没有拦着赵磐，而且明天要上课，自己确实得早点休息。

    “那你去忙吧。”

    还得是自己老板通情达理，赵磐欣喜之余想到杨扶微刚才有话要说，“对了，你刚刚想说啥？”

    “没什么。”杨扶微怏怏道，总不能现在问赵磐要不要亲亲吧。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赵磐有些于心不忍，他知道杨扶微没什么朋友，很寂寞，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无非是想在自己这儿找点心灵的寄托，自己拿了他的钱，不说是感同身受，至少得让老板觉得物超所值。

    赵磐其实挺喜欢陪杨扶微玩的，杨扶微事少，没脾气，出手大方，要不是那边实在推不掉，自己怎么都不会丢下杨扶微一个人。

    “有什么事你给我发消息？”除了游戏，赵磐也不知道还能为杨扶微做什么。

    这话到了杨扶微耳朵里，也算是赵磐对他的“补偿”，赵磐能一边工作，一边回他消息，他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好。”

    看着杨扶微乖乖下线，赵磐的心情也莫名其妙跟着有点惆怅，怎么弄得他也牵肠挂肚的？主要还是老板给得太多了。

    这边送走了杨扶微，赵磐赶紧点了另一位女老板进组，组上老板第一时间，便跟人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