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赵添“啧”了一声，“都叫你不要紧张了，今天早点睡，明天就当是平时玩游戏一样。”

    “嗯。”

    看着杨扶微就像是低精力人群，赵添安慰他两句，他就缩回遮光布里去了，也没人打扰他休息。

    杨扶微没有休息，他一个不留神，直播间的榜一已经换了人，他点榜单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头像，等级挺高的。

    “谢谢姐的礼物。”赵磐正架枪呢，看到礼物，还是从百忙之中抽空答谢了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杨扶微觉得赵磐心情很好，是因为直播很顺利，还是因为有人打赏，总归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明天要来看他比赛。

    一想到这些，杨扶微像是赌气一样，点开礼物列表刷了几个，他的头像在瞬间跳掉了第一个。

    刚还在跟队友报点的赵磐停顿片刻，语气没有一开始答谢礼物那么轻快，像是无奈，“谢谢小杨老板的礼物。”

    又是小杨老板，杨扶微现在不喜欢这个称呼。

    自己跟杨扶微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直播间刷礼物，平台会抽成，可杨扶微就是不听，他很想给杨扶微发个微信消息，只是正面来得敌人有点多，他实在腾不出手来，这单要是炸了，补单时间不知道得浪费多久，他今天晚上还得早点休息呢。

    接下来的游戏还算顺利，老板手气很好，还出了货，提前半小时结单，赵磐下播的时候特意看了眼直播间的观众，杨扶微账号还挂在里面。

    按照杨扶微习惯，这个点儿估计也睡着了，赵磐在直播间说了句下播，随后便关闭了游戏和直播。

    “你是不是睡了？都叫你别刷礼物了。”赵磐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又补上一句，“浪费钱。”

    “我不是第一了。”

    杨扶微居然还没睡，赵磐觉得有点好笑，他跟是不是第一较什么劲儿。

    “第一有那么重要吗？”

    “有。”

    

    那一个“有”字，赵磐莫名觉得格外沉重，他仿佛能想到杨扶微说这个字的表情和语气，表情一定是严肃的，语气一定是坚定的。

    面对这么真诚切笃定的杨扶微，自己要是开玩笑，要是嬉皮笑脸，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可赵磐又没办法口头上认可杨扶微，他举着手机，视线牢牢盯着屏幕，盯到眼前的画面有了重影，这才回过神，他不敢正面回答杨扶微话。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比赛呢。”

    杨扶微有些泄气，他知道赵磐是故意岔开话题，赵磐越是逃避，他越是迫切想要穷追不舍，他太想知道赵磐频繁来学校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认出自己来了，对他有好奇，忍不住想要接触，还是他自作多情，赵磐另有别的目的，比如像赵添他们说的那样，看上了学校的其他人。

    他想要一个答案，想要赵磐亲口告诉他。

    杨扶微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脑子里一遍遍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追问赵磐。

    但对方像是猜到他的想法，完全不给他质问的机会，一条冷冰冰想要结束对话的消息就这么发过来了。

    “我也得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复查呢。”

    明知道赵磐理由是胡诌的，可太过充分，太过合理，杨扶微没有挑毛病的道理，他的手机最后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对话框跳出他拍了拍赵磐的头像。

    赵磐发来一个简单的问号，“？”

    杨扶微有些委屈，赵磐习惯了简略消息，能表达意思就会不会打文字发得太长，可此时此刻，这个“？”显得太无情，太冷淡。

    “没事，点错了，你早点休息吧。”

    即便是熄了灯，室友们还没睡着，大该是明天的比赛让大家太过兴奋，他们的话题已经从赵磐调转到系里其他女生。

    “杨扶微？你说是不是？”

    此时杨扶微一心扑在赵磐身上，没留意到室友之前在聊什么，他想回应一声的，可嗓子里像是灌了浆糊，叫他怎么都张不开嘴，只能轻轻拽住身上被角。

    “睡了吗？”室友撩开遮光布朝杨扶微这边张望，宿舍里漆黑一片，只能接着窗外的路灯，隐约看到床铺的轮廓，杨扶微那边静悄悄的，像是睡死了，“睡着了，别聊了，明天还有比赛呢。”

    听到室友翻身睡觉的声音，杨扶微并没有松一口气，他躲在被子里，手机的屏幕光打在他惆怅的脸上，他特意等了一阵，想看看赵磐还会不会回他消息，可赵磐什么都没有发，连一句晚安都没有，就这么草草结束。

    正是吃好睡好没心没肺精神力旺盛的年纪，宿舍里很快便响起轻微的鼾声，杨扶微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最后看了眼跟赵磐的聊天，念念不舍地放下了手机。

    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的赵磐，今天难得定了个闹钟，他也不算骗杨扶微，他确实挂号打算今天上午去医院复查，等复查完后，就打车去杨扶微学校。

    周末医院人挺多，好在秩序井然，赵磐作为年轻人，即便说话困难，依旧能用手机打字的方式，精准表述自己最近的情况，他现在说话比较吃力，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发声，医生又给他开了一周的药。

    从医院出来，时间充裕，赵磐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手机便震动了两下，是杨扶微的消息。

    “你去医院了吗？”

    出租车刚从医院大门口起步，这确实算是还在医院，赵磐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在医院。”

    “人多不多？医生怎么说？”

    这小子，一大早起来不先关注比赛，反倒操心起自己的嗓子来了，赵磐面上责备，心里别提有多熨帖。

    “多，周末医院全是人，还在排队呢，我估计啊，也没多大问题，现在能发声了，就是不能用力说话。”

    赵磐怕自己说多了露馅，赶紧拿过话语权，“今天不是比赛嘛，你准备好没？”

    彼时的宿舍挺热闹，杨扶微第一个起床洗漱，他坐在床下给赵磐发消息时，室友陆陆续续起来了。

    其中一个室友一边刷牙，一边制定计划，“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再去网吧，练了也有不少日子，不用临时抱佛脚再练了，就轻松一点。”

    听到室友的安排，杨扶微回了赵磐的消息，“准备好了。”

    “走吧走吧。”室友都不太讲究，洗完脸刷完牙，换上昨天的衣服，拽着杨扶微就出了门。

    周末食堂的学生少了很多，打饭的窗口不需要排队，杨扶微几人很快就端着餐盘找到位子坐下。

    “我打听过了，听说隔壁学校电竞专业的也有人参加。”

    几个年轻气盛的大学生，不但没有感受到压力，反倒因为幻想打败专业人士而狂喜。

    “那我们要是赢了，岂不是很打他们的脸。”

    赵添笑得很天真，“那我能吹一年。”

    杨扶微也对电竞专业的没什么概念，在他的想法里，对方肯定很厉害，但是比他厉害的人多如牛毛，不值得他在意，比他还菜的人，才让他多看一眼。

    跟室友一聊天，因为赵磐产生的落差，和比赛带来的丁点儿紧张都渐渐被抚平。

    喝完粥，杨扶微把碗和勺子整齐摆放在一旁，室友笑他强迫症太严重了，他没有辩驳，点开手机想看看时间，手机上是大哥发来的消息。

    “小微，给我发个定位，大哥一会儿就到。”

    发完定位，杨扶微点开跟赵磐的聊天界面，赵磐没回他消息，他有点不自信，有点怀疑了，赵磐真的会来吗？

    “赵添。”杨扶微叫了赵添一声，“你堂哥今天真的会来吗？”

    其实赵添也不太确定，虽然没有明确说一定会来，但是堂哥先前跟他确认过比赛时间，来的几率很大，赵添没有明着询问赵磐的意思是因为，这种比赛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来不来看赵磐的心情，自己没想过要求赵磐做什么。

    “应该会来吧，你要我问问他吗？”赵磐也不知道杨扶微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堂哥来不来看比赛，一个个的，行为都这么古怪。

    

    “嗯。”杨扶微也猜到了赵添在想什么，随即又补上一句，“我哥也来，你不是说让他俩坐一起有个伴儿嘛。”

    赵添这脑子，只要熟人说了理由，他也不会细想，原本还有些狐疑的他，立马觉得合情合理，他给赵磐发了个消息，那边回复倒是挺快。

    “我哥来，他已经在路上了。”

    只是赵磐发了第一条，又紧跟着来了第二条，“你小子催什么催，这不是还没到比赛的时间吗？”

    “不是我催你。”赵添觉得很冤枉，“是杨扶微问呢。”

    光看文字，赵添觉得赵磐态度瞬间变得好了起来，“杨扶微问的？他问我了？”

    “是啊，比我还关心你。”

    原本还在出租车的赵磐，看到这条消息的时间瞬间来劲了，嘴角的笑容也压不下去，“是吗？他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