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园。”

    黎小西冷不丁冒了一句。

    甘阅明没懂：“……啥玩意儿？”

    黎小西解释：“你俩第一次约会可以选在生态园。他信息素花香味的，你信息素云杉味的，生态园正好。”

    “……别整这些没用的！”

    “我理解错了吗？我现在仿佛身处云杉林，感觉马上我爸要掏出一杆枪让我去打猎了。”

    甘阅明这才意识到宿舍里全是他的信息素。

    “这跟我们的话题没关系，只是我易感期要到了……你怎么一直怂恿我？”

    “毕竟高中你是出了名的不近o色嘛，”黎小西嘿嘿一笑，“我好奇你什么时候沾染这些俗欲。”

    甘阅明没有回答，把手环调到最高档。

    “咱小时候穿一条裤子，我懂你，甘少，”黎小西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这季谣长得确实不赖，你不是完全没有兴趣，但这个人居心不纯，你不喜欢这种带目的性的接近。但没关系啊！你可以先跟他这样那样，大展alpha风，他如果提了过分的要求，再拒绝不就好了？”

    甘阅明觉得很无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甘阅明很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或者自己胡乱的臆测。

    接下来这一周，他开启了高度防御模式，具体表现为社会学基础课卡点到，打铃就跑，之前可能偶遇到季谣的场所都不去。

    就算如此日常生活也会分神。

    “这样……那样……”

    甘阅明虎躯一震。半晌反应过来是教授在讲课：“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咱们这道题只能采用一种新的解法——”

    可恶！

    毕竟两人同在督成这所大学，再避之不及也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上次去健身房，看见季谣穿了个贴身的短袖和短裤，甘阅明直接取消了健身计划，第二天开始选择骑车去一个条件稍差的地方锻炼。

    从这周开始可以提交次年专业的意向。黎小西还在艰难抉择中，所以周一上午甘阅明只身一人去了教务处。

    闲聊几句后，甘阅明在楼道口等电梯。门一开，季谣正站在中央。

    ……又是这该死的电梯！

    两个人简单点了点头，算是问候。甘阅明进去后飞快按着关门键。

    速速速速速速。速关门速下去。

    可惜梯公不作美，每层楼都停，但又没有人上来。虽然这在教务处这栋楼是常态，但此时非常影响甘阅明的心态。

    焦灼之际，甘阅明突然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

    尽管这味道微乎其微，他也立刻察觉出来，这是“食人花”的味道。

    季谣竟然向易感末期的自己释放信息素？！

    夸张，太夸张了。

    “你——”

    甘阅明听到季谣轻声开口，恰逢此时电梯门终于到达一层，他装作耳聋，大步一迈把危险因子抛在身后。

    这样下去不行。

    当晚，黎小西吃夜宵去了，甘阅明独自在宿舍思考。他甚至拿了根长条饼干叼在嘴里，一副沉重而忧虑的模样。

    你是一个聪明的成年人，你需要冷静地分析。

    首先，季谣目前在勾……这个词儿很别扭，对自己有所图，这一点应该得到印证。

    其次，你以往也不乏追求者，为什么唯独对这位心神不宁？原因有二，一是这人确实长在了你审美上，二是他是一个曾在比赛和积分榜上都战胜过你的人，或许你有潜在慕强只是你没有发现。

    再者，如何应对？黎小西说的那套不可行，他做不了昧良心的事，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梳理清楚之后，甘阅明叼着饼干，在黑夜中举起握紧的拳头。

    是的甘阅明，你是有梦想、有规划的正人君子，你憧憬相敬如宾白头偕老的夫妻关系，你禁得住诱惑，你前途无量！

    与此同时的季谣，正在给自己打新的一针抑制剂。

    今天在电梯里，他察觉到自己久违的信息素溢出。

    从分化以来，他从未出现过f/q/期，这不是符合医嘱的，他花钱托小i找了点渠道，才拿到这种管制型抑制剂。

    长期抑制的结果，就是他的信息素味道极淡，因此上午出门时发现手环没电，也没太当回事。

    但在电梯里，他感知到了对方的云杉味信息素，大概身体有些应激反应，所以时隔很久又被调动出自己的味道。

    把用过的针剂收到抽屉里，季谣打开屏幕，出现了一个机器模型的设计框架。

    是的，这才是他的下一步举动。上次甘阅明没有把胸针还回来，意味着这条路有戏。

    如何对甘阅明带来实质性的帮助，季谣从校园网上查到，甘阅明和黎小西将会参加一个机器模型比赛，季谣阅读了两人的比赛方向，搜集了部分可参考的材料，准备明日去找甘阅明面谈。

    毕竟有诈骗前科，这次得好好说。表明自己只为帮忙，比赛不用署名，只要对方原谅自己即可。

    隔日，季谣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往社会学基础课，但刚出大门偏碰到了站在一棵树下的甘阅明。

    对方眼神锁定着自己，应该就是在等他。

    季谣小跑过去，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

    季谣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嗯因为之前社会学课间偷听到了你跟别人说你每次课前要来图书馆，不我真的不是偷听你的声音很具辨别性我不想听但就是听到了。

    甘阅明：“偶遇的。刚看见你了所以等了一会儿。”

    “这样喔，”季谣点头，“有什么事儿吗？”

    甘阅明：“我建议你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

    胜利

    季谣闻言并无太大意外。示好有被拒绝的风险，这一点他考虑过。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抱歉，我的行为让你很烦恼吗？”

    一个简单的问句让甘阅明露出了一秒复杂的表情。

    没等季谣解读表情的深层含义，甘阅明回答他：“烦恼倒不至于，有点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这公子哥当得也不容易啊。按理来说想跟他攀上关系的人不在少数，他这么容易受影响，每个还来亲自约谈，真有精力。

    不过季谣也不想半途而废。

    “是我的方式让你不快了吗？”虽然他没懂微笑一下送个礼物咋了，“抱歉，我是想让你感受到我的真挚，如果之前的那些你不喜欢，我其实是打算……”

    冬季寒风吹拂，大衣外侧口袋较浅，季谣把装有机器模型比赛资料的u盘放在内侧口袋里。

    他边说边解开纽扣，手往u盘的方向伸，被对方立刻拦截——

    “不不不，没有这个必要。”

    好吧，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季谣并不气馁。既然如此，得先确认甘阅明对自己的态度。

    他略微扬头，迎上对方的双目：“你有这么讨厌我吗？”

    甘阅明又移开了视线，从肢体语言来看答案是肯定，说出的话又是否定：“那倒不至于。”

    终于，他抿了抿嘴，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我五年后才会考虑结婚。”

    ……诶？什么走向？

    怎么跟我谈上五年规划了？

    “除了未来结婚对象我没有跟其他人谈恋爱的计划，”甘阅明补充道，“所以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

    季谣醍醐灌顶。

    破案了。原来这人以为我在勾i引他。

    在季谣最坏的设想中，走投无路之际才会考虑类似手段，原因一是他绝不能被标记，二是季谣总觉得人心易变，情感关系上尤甚，此招性价比低，不如其他方法牢靠。

    言归正传，至少这会儿他绝无此意。

    虽然还没弄懂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导致的这种误会，但事已至此，季谣突然想将计就计，试探一下。

    他将右手从大衣里撤出，顺势抚上对方领口。

    没有完全接触，指尖似落未落，欲进欲退。

    “我不能成为预备对象之一吗？”

    季谣朝对方淡然一笑，语调自然平缓。

    甘阅明没有立即回答。稍顿片刻后他揣着兜漠然道：“我更喜欢两情相悦自然而然的，不喜欢一方主动的。”

    好传统的一枚健康青春男大。适合做成雕塑放在文明宣传手册上。

    季谣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并且立刻意识到现在是利用拆屋效应的最好时机。

    “明白了。最近是我太唐突了。”

    季谣笑得更为灿烂：“那我们日后可以当朋友吗？点头之交即可。”

    甘阅明松口道：“可以。”

    阶段性目标完美达成。比预想中花的功夫少多了。

    季谣问：“谢谢，以后不会过多纠缠你的。最后能握个手吗？”

    甘阅明拒绝了：“没必要吧。点头之交不是握手之交。”

    搞这么严谨。季谣并不在意，但还是露出一个遗憾却轻快的表情：“ok。那我先去上课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