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您刚才说天然情况,意思是可能会有人为干预?比如特殊环境影响?”
“人为也只有一种可能,长期服用某种不在市面流通的特制抑制剂。”
话虽如此,温教授还是保守道:“具体情况得去做专项检测才能确认,我只是理论分析。且就算存在这种理论可能,oga也会长期承受非常大的痛苦。”
月光下,甘阅明脸色复杂,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假设存在这种可能,oga宁愿忍受疼痛也要避免f||q和被标记,会是什么原因?”
“这就是心理学的范围了,”温教授说,“比如对alpha 的厌恶,比如对亲密关系或者连接的抗拒……这个不在我研究范围内,如果你想了解,我列几本书给你参考。”
不眠之夜,救援车辆等到破晓出现才姗姗而来。
身边人报平安的声音陆续响起,甘阅明意识到信号已通。
他掏出手机,拨通季谣的号码——响到自动挂断也没通。
季谣没有睡着,也不是故意置之不理。他只是没有伸手去够手机的力气。
抑制剂的针管还在地上,他抱着双膝坐在一旁,背靠洗手台,大汗淋漓。
靠在膝盖的脸沾了属于自己的鲜血,来自腕背上那道反复结痂再反复切开的疤——只是这个方法没有之前有效了。他只能尽力延长呼吸,尝试与痛苦并存。
时间在这一刻相当漫长。等到季谣能够起身后,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
季谣打开水龙头,将所有不堪清洗干净。
终于捡起手机,看到未接,但并没回拨过去。
现在说话,声音听着一定不对,不想引起甘阅明的注意。
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季谣将抑制剂的针管拾起,不能随意丢弃,他习惯性地打开衣柜,在重重衣物遮挡下,取出一个上锁的盒子。
解开密码锁,最外侧的塑料盒装着若干同样的空管,季谣将其放入其中。塑料盒旁,有一个蓝色的丝绒小方盒。
季谣将它熟练地打开,熟练地取出那块一周年礼物,并熟练地戴在手腕上。
是细带,手腕稍一松动,便露出腕背上那道丑陋的伤痕。
表真好看。但不适合戴在自己身上。
季谣笑了笑,物归原位,重新戴好那块宽带的、日夜不离身的表,换好衣服,出发去见张仁甲。
享受(修)
清晨的老居民楼早已苏醒,青灰色外墙上投射着几道影子。推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惊起了电线上的麻雀。
提着菜的人交相路过,一片有生活气而和谐——倒也不和谐,有人正吵得轰轰烈烈。
一个老人叨叨着“懂不懂尊老爱幼”、“你还年轻腿脚好,让让我们怎么了”,而与之交锋的男beta叉腰喊着:“这话说的,尊老爱幼我懂,最后一份肉让给我,我年轻,提着沉;您腿脚不好,正好去隔壁市场看看,权当晨练。”
显然老人不是对手,骂骂咧咧地走了。路过时季谣还被撞了一下。
男beta视线转移过来:“你看够没有?”
“没,”季谣实话实说,“很精彩,还在学习。”
季谣往左站了一步,露出在阳光下,对方这才看清脸:“……你啊。”
张仁甲住的屋子不大,但很干净。
“这次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季谣实话实话:“上次在你之前的家见面,看到你压在书下的几张单子,你应该有亲人在安顺医院,我采访去过,跟一个医生有联系,他帮我查到的。”
“哦,还是开了个坏头,要不是我当时本就盯上了郭珂,被你眼尖发现了,以为找了个同伴,结果被你利用了……你当时骗我说你叫什么?小周?”
“也不能算利用吧,我俩的目的都达到了,”季谣微笑道,“而且你当年也发现我别有用心,只是比起我的野心,你更讨厌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而已。”
张仁甲淡淡道:“嗯,但你现在不也是有钱人吗?”
“后来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张仁甲摆摆手,“你这次找我是做什么?”
“我想问关于苏敏的事。”
张仁甲端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照常饮茶:“苏敏?多少年前的事了,问这些老古董干什么。”
“但你当时发现了老古董的异样,不是吗?”季谣把那两个词语念出来,“这条评论是你发的。”
“答非所问,我的问题是,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现在的节目要做专题,要调查。”
张仁甲忽地笑了,笑得很轻蔑。
“说实话,没印象了。我当时发那个留言就是想装一波,你知道我这人多疑又喜欢吵架。”
张仁甲说得很挺真。季谣又试探了几句,他始终一副对此并不知情的样子。
眼见今天要无功而返,季谣心一横道:“其实我认识苏敏,很久之前。”
“认识?”
“嗯,”季谣也不能完全交代,“很小的时候见过,不算很熟,感觉她不是这种人,所以才来问的。”
“哦,这样。”但张仁甲依旧无动于衷。“但你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没有用啊,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了解,就网上抬了波杠装神秘。”
“哥,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开着免提,刚才跟张仁甲的谈话小i听了全程,此刻在认真分析:“也许只是我过于紧张了,毕竟他也啥都没说,就随便回复了一下……”
“不是,他知情。”
季谣边说边打了个转向灯。
“我一开始说做节目的时候,他笑得很嘲讽,他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会上到台面。他要么知道后面水有多深,要么当年亲身体会过。总而言之他就是知道,但不肯讲。我把你给我的摄像头装到居民楼楼下了,你看着点儿他平时出门的情况。”
路程遥远,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正是饭点,但家里空无一人。
季谣掏出手机,虽然上午没有及时给甘阅明回电,但后来他补了一条短信,大意是计划有变,今下午就会到家,但甘阅明迟迟没有回消息。
电话再次拨过去,又无人接听。
今天是周末,在家里等待了三个小时,还是没等到人影。
季谣心乱了一拍——难道出了什么事?
季谣后知后觉发现,在工厂事件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知道甘阅明人在何处。
联系段鹏举,发现宪安部很早就收摊各回各家了。季谣沉思一秒,又联系了黎小西。
“对对对,在我家,你快来接他吧,他要不行了。”
“啊?受伤?哦不不不,完好无损,洁白无暇,你放心,人没事,不过我建议你把家里手铐戴上,防止他车上打醉拳。”
黎小西挂断电话,整个人也飘飘忽忽的,晃到沙发上。
“甘哥,我甘哥,别喝了。”
甘阅明很感动:“小西,还是你关心我。”
“一是关心,”黎小西伸出手指晃了晃,“二是你特么酒量这么好,要买醉就去酒吧喝点假酒成不?我藏品都快被你喝光了!”
“对不起。”甘阅明老老实实道歉,然后又喝了一口。
“你咋的了这是?咱多好一阳光alpha。”
甘阅明沉思片刻,突然严肃起来:“探查别人隐私是违法的,不道德的,对吗?”
回来的路上,他想过各种落实季谣是否使用过特质抑制剂的办法,比如在家里乱翻,比如骗季谣去医院做体检等等,但又不想对季谣用这种手段。
黎小西哆嗦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知道,也许通过一些快速的办法,能高效解决某些事情,但人还是得有原则的……”
甘阅明正在用理论说服自己,只见黎小西噗通一声跪下了:“甘哥,怎么我这点小花样都被你发现了!”
甘阅明:“?”
“我认罪。我最近不是在游戏里跟人吵得正激烈吗,我看他也是新都的,叫他出来线下对峙,他说他不会轻易出门!我心想装什么呢,哪户大家庭养的豌豆公主啊,我一时气上头,是联系了人想定位对方ip,我也不是想干嘛,就是真的好奇对面是哪家人,结果没黑成……你不会抓我吧?这性质恶劣吗?你怎么发现的?”
三连问让甘阅明无从回答。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季谣很少见甘阅明喝那么多。上一次还是在黎小西的生日宴会上。
脸颊微红,脚步倒挺稳健。
甘阅明走出好几米,黎小西还抓着他不放:“季谣,你帮我劝劝他,别抓我,抓了也多托关系照应一下。”
看来两个人都醉得不轻。季谣敷衍地微笑:“行我当个事儿办。”
或许是醉酒,或许是其他原因,甘阅明从下楼到上车都没开口。
这倒比较罕见。换做以往,甘阅明虽然话不多,也总会在见面第一时间分享他今天的经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