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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很快接上,语气变得坚定,“咱们俩之间,其实很纯粹。”
纯粹?我品味着这个词。是哪种纯粹?
“纯粹就是,” 他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声音在山间的风里,显得异常清晰而有力。
“我看到好玩的好吃的,会第一个想叫你。你遇到麻烦,我肯定会帮你出头。打球的时候,传球给你我最放心。你难过或者生病了,我会觉得……这儿,” 他空出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自己左胸口的位置,又放回车把,“跟着不舒服。”
“我会因为别人欺负你,看你不顺眼,哪怕只是嘴上占你便宜,就想去把他暴揍一顿,不管打不打得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凶狠。
“这跟有没有女朋友,没关系。”
我笑着说道:“那你这不是渣男吗?”
“天底下渣男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陈舵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在我没有找到所谓女朋友之前,渣男这个称呼还不能冠名在我头上好吧。”
我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了他。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阳光和汗意的背心里,闷声说:
“知道了。啰嗦。”
陈舵在前面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递到我脸上。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空出一只手,向后伸来,很轻地、安抚般地,揉了揉我靠在他肩后的头发。
然后,他重新握紧车把,稍稍加快了车速。
“快到了,等会要喝点什么?”他的声音从车头传来。
“农夫山泉,我书包里面就带有两瓶500l的,不过不是冻的你介意不。”我回道。
“不介意,我也不怎么喜欢喝冻水。咋这么养生了,还减少糖分摄入了。”陈舵声音里面有些奇怪。
“万一我吃成大肥猪你名正言顺地把我甩开怎么办。”我随口吐槽道。
陈舵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下来。”
冰冷的两个字落入我的耳边,我下意识顺着他的声音下车。
然后陈舵突然把车开走,我的心突然扑腾一下跳了起来,竟然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谁料他一个扭头,手撑在车头前边,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你要是再说什么甩开之类的话那我就直接开车走了哦。”
“不要。不说了。”我连忙说道。
“要发誓。”
“发什么誓啊,我不会。”我嘟囔了一句。
“就说我宋聿章发誓,绝对不会跟陈舵说甩开之类的话,如果再说我就是小狗。”陈舵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眼窝里尽是少年气。
好熟悉的话术。
这小子怎么每次都是来这一套。
幸好我抖音主页的那个视频早就设置成仅个人可看了。
“我不发誓,也不当小狗。”
我转过头去,装作一副不理他生气的样子。
身后的发动机再次响动。
我急了,以为他要走,连忙转身。
谁料那辆车子是往我这边开来的。
我把身子完全转过的时候,车子缓缓停在我旁边。
“好啦,不要你发誓了,上来吧。”
他还是保持撑着头的姿势,只不过现在是看向我。
“不上,生气了。”
“那我大庭广众亲你一口你还生气吗?”
车马很慢
“别,别亲了,我上车还不行嘛!”
我发现自从陈舵那天把话摊开说之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点若有似无的疏离和闷骚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赖的、明目张胆的亲昵和黏糊。
我能怎么办?只能红着耳朵,咬牙切齿地骂他无赖,然后认命地爬上后座。
坐稳后,我把脸撇向一边,故意不看他宽阔的后背,也不说话。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新,也吹不散我脸上和他刚才贴近留下的热度。
心里有点乱,有点甜,还有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作风搞得不知所措的羞恼。
小电驴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野公园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舵开得不快,似乎很享受这段路程。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只有风声和电机轻微的嗡鸣。
很快,陈舵率先打破了这有点微妙的气氛:“干嘛不说话?” 他微微侧头,声音混在风里传来。
“不想说。”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腰,没像之前那样抱紧。
“不想说啊……” 他拉长了语调,带着点了然的笑意,然后,就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拧了下刹车,小电驴速度骤减,靠向路边,“那我停车亲你了。”
他说着,真的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棵大树下,单脚支地,作势就要转头。
“说!我说还不行嘛!” 我吓得赶紧开口,伸手推了他后背一把,力道不重,更像是在表达不满。
这人怎么这样!光天化日,路边随时有人经过!
陈舵得逞地低笑出声,重新拧动油门,车子再次平稳上路。“这还差不多。”
他语气愉悦,像只偷到腥的猫。
我对着他的后脑勺无声地做了个鬼脸。
真是的,谈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粘人啊,还这么……不要脸。说好的高冷体育生呢?说好的话少人狠呢?都是骗人的!
“猜你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陈舵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替我解了围,又抛出一个更离谱的提议,“这样吧,你给我背段文言文听听?就背《滕王阁序》怎么样?‘豫章故郡,洪都新府’,你名字出处呢。”
“不会,”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是十二分的无语,“这篇没背熟。” 谁没事记那个啊?而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要亲我的威胁,哪有心思背古文。
“那……《离骚》?” 他不死心。
“这篇我现在唯一的印象就是,‘离’是通假字,通‘罹’,意思是遭遇’。” 我没好气地说,顺便展示了一下我那点可怜的、应付考试后残留的古文知识。
陈舵在前面闷笑,肩膀都抖了两下。“那唱歌总行吧?” 他又换了个方向,声音里带着诱哄,“反正到公园还有一小段路,唱首歌听听?就当给司机解闷了。”
唱歌?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好。” 我答应得异常爽快。
陈舵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带着点疑惑和期待。
我清了清嗓子,在他背后,字正腔圆地开口唱道:
“这是我第一次,当你的老爸——”
才唱了一句,前面的人身体明显一僵。
我憋着笑,继续深情演绎:“我们的心情都有点儿复杂。你拼命发芽,我白了头发——”
“打住!打住!” 陈舵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拧了下刹车,回过头,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宋聿章!你这是歌吗?!你这是占我便宜!”
“《爸爸去哪儿》主题曲啊!” 我理直气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没看过啊?多经典的亲子节目!”
“我看过个头!” 陈舵笑骂,空出一只手作势要向后拍我,被我敏捷地躲开,“你这是蓄意报复!不行,重唱,换一首正常的!”
“不换,就这首,爱听不听。” 我抱着胳膊,得意洋洋。
陈舵瞪了我一眼,拿我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转回去,重新开车,嘴里还嘟囔着:“行,你等着,等到了山上……”
“到了山上怎样?” 我挑衅。
“到了山上……” 他拖长了调子,从后视镜里瞥我,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到了山上,看谁叫谁爸爸。”
“呸!” 我面红耳赤地啐了他一口,心里却因为他这幼稚的斗嘴而泛起一丝甜意。
笑闹间,郊野公园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把小电驴停在指定的停车区,锁好车。
公园不算特别大,但绿化很好,一座不高但连绵的小山丘是主体,修了平整的步道和石阶。
因为是工作日午后,游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家长。
陈舵没有犹豫接过我背后的包,“走了,宋聿章小朋友,跟紧爸爸,别走丢了。”
“渴的话跟爸爸说一下,爸爸给你水喝。”
“滚!” 我没好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却也没反驳这个称呼。
我们沿着缓坡步道开始往上走。石阶不算陡,但持续向上还是有些费力。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一开始我们还并排走着,偶尔斗两句嘴。
但走着走着,陈舵渐渐走到了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伸出手:“累不累?要不要拉你?”
“这才几步路,看不起谁呢。” 我嘴上逞强,但呼吸确实有点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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