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灯一直到后半夜才关，因为夏然后开弹了半宿的。累的手指都动不了之后又走到那些花儿面前，休息够了把琴盖上开始写作业做笔记。

    沈修尧一直坐在书桌前看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不知道夏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精力好像并不是生病，而是在伤心。

    而更令沈修尧不解的是，为什么他看见这样的夏然会觉得心疼和难过。

    “我，好像因为他的伤心而变得难过。”沈修尧收过许多情书，他看过女孩给他的情书里描述过，“我会因你开心而比你更开心，也会因为你的难过而变得更难过。我比你还要在乎你。”

    直到第三天，夏然依旧没有来。晚上沈修尧依旧跟前几天一样，将笔记和作业带回来交给陈晓姝然后再回家。

    今晚的夏然把作业和笔记拿到琴房，翻开时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是修尧，给我打电话。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电话号码。

    夏然没有手机，因为夏华铭说手机是新时代毒品，大学毕业后才可以给他买手机。

    夏然低声默念电话号码两遍，记住之后下一楼去用座机电话。陈晓姝已经回二楼房间了，

    沈修尧看着夏然翻看本子拿出了字条。

    电话进来时，沈修尧没有等待就摁了接听键，“喂？”

    夏然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号码，但是还是开口确认对方是谁：“是修尧吗？”

    “是我。”

    夏然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开心，“谢谢你给我带作业和笔记。”但是语气还是透露着难过。

    “你怎么啦？”沈修尧情不自禁的温柔起来。

    “我，生病啦。我可能要下周才可以去上学。”因为脸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消肿，没办法去学校。

    “那休息这么多好点没？”

    “嗯，好很多了。修尧，我昨天的作业不会做。”

    夏然低落的情绪太明显。明显到沈修尧听完很想哄他。

    “没关系，你好好养病，不会的题目等你来上课了我给你讲。”

    夏然想起被夏华铭打的那天晚上，嘴里骂着他是废物，忍不住羡慕地说：“修尧，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什么都会，什么都好。”

    “小然，你也很厉害。”

    夏然鼻子发酸，“没有，”语气有点哽咽。因为他冷不丁听到的夸奖，明明每天都很努力，但是爸爸妈妈一直都没觉得他厉害，爸爸会在喝醉时骂他废物，妈妈会让他再努力一点，要加油。“没有人这样夸我，没有人说我很厉害。”

    沈修尧听到他哽咽地说出这些话，他的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

    他说没有人夸他厉害，所以自己说的那句‘你也很厉害’他才会哽咽吗？

    “小然，你很厉害的，不需要人夸。你的钢琴弹得很棒。你的学习也在年级前十。你得到的奖杯和奖状都在说你很棒。”他温声细语的哄着此时的夏然。

    受到的委屈好像有了诉说的口子。夏然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话筒上。“修尧，我现在好难过。”

    “要不，你到你家楼顶上，往我这边的楼顶看？”

    夏然用手抹抹眼泪，“为什么？”

    “挂电话上楼顶，我用无人机带点东西过去给你。”

    夏然挂电话，去洗手台仔仔细细地洗手洗脸，上楼时看见妈妈房间门口下的缝还透着光。

    他放轻脚步上楼，先进的琴房，把外面阳台的植物灯打开，整个阳台亮起来。

    他往沈修尧那边看，晚上八点多，外面黑乎乎一片看不到什么。

    突然他看见对面阳台的灯打开，然后一架无人机闪着红光往这边飞。

    沈修尧把操作的熟练。无人机稳稳地停在夏然的面前，夏然伸出手把无人机上挂着的东西取下来，然后无人机就飞回对面。

    无线的对讲机？还有一个黑盒子。

    回忆篇——新朋友？

    夏然蹲在阳台外，先是拿出对讲机，后面有个按钮。打开后，传来沈修尧的声音。

    “喂？听到吗？”

    沈修尧的声音忽然通过喇叭传出来，夏然被吓一愣，说：“听到。这是电视上的那种信号对讲机吗？”

    “小然，你要摁着上面的按钮说话，我这边才能听到。”

    夏然摸索到那个按钮，摁着小声说：“喂？听到吗？”

    “收到收到。over。”

    夏然听到这样的对话想笑，“修尧，这好像电影里的那个警察用的东西。”

    “喜欢吗？以后在家我们可以用这个沟通。”

    “喜欢的。”

    “那你多久会用这个联系我吗。”

    “这个是在家的时候，摁着摁钮说话你就会听见对吗？有距离要求吗？”

    “对。在这附近应该不会超出范围。我也没具体研究过。”

    夏然手中还拿着另一件东西，“还有一个黑盒子。”

    “送你的礼物，你可以拆开看看。”

    夏然拿着回到琴房，把对讲机放在钢琴旁边的书桌上，打开上面沈修尧急急忙忙绑起来的蝴蝶结。

    是一个琥珀雕刻成的青绿色蝴蝶。

    夏然倒吸一口凉气，用指腹轻轻地温柔地拂过蝴蝶的翅膀。

    “修尧，好漂亮的蝴蝶啊。真的送给我吗？”

    “送给你的，希望你开心。”

    夏然很喜欢，“我觉得这个礼物很贵重，妈妈说不要收人家过于贵重的礼物。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啊。”

    沈修尧的心情终于也跟着好转一点，“收到开心吗？”

    “非常！开心的，我可以也送你一个礼物跟你换吗？可能我的礼物不及你这个贵。”

    “可以给我带牛奶吗？每天早上给我带牛奶就可以。”

    “就这样吗？”

    “嗯，我家没有牛奶喝。”沈修尧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好。”

    夏然这一晚上做作业时不时眼神就要瞄一下这只蝴蝶，他真的好喜欢。

    晚上十一点，夏然回房间，把对讲机放在床头上，体积不大，他的手可以轻轻握着。

    他忍不住想问问沈修尧睡了没有，于是他摁了按钮，但是没说话，十几秒的时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喷在对讲机的收音口。然后悄咪松开按钮。

    没一会儿，传来沈修尧的声音：“摁住不说话？”

    夏然的表情就好像是突然收到惊喜，“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没有，准备了。”

    “好，那晚安。”

    “晚安，小然。”

    自从有了对讲机后，夏然的话变的比在学校更多，就连练琴的时候都要拿对讲机呼一下沈修尧。

    高二下册。

    这两天期中考试，夏然的钢琴考级考试也在这几天。

    夏然整个人显得有点焦躁，沈修尧放在书桌上的对讲机不断的传来他的对话。练完琴后，夏然又拿起对讲机：“修尧。收到吗？”

    “收到。”

    “我刚刚练习完《g大调奏鸣曲》，手要废了。”

    “你不是考7级吗？怎么练g大调了？”

    “d大调我练过了，想换g大调练一下。”

    夏然说话的情绪不高，沈修尧透过窗户看着他蹲在花丛里面。

    “《练习曲》那些练了？”

    “嗯嗯，练完了。都练啦。”夏然从蹲着的姿势改成盘腿坐着。

    沈修尧看着对面在花儿前的人发呆。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夏然。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考完回来我帮你庆祝好吗？”

    “庆祝？”夏然下意识的摇摇头，沈修尧看见他摇头的动作，接着又听到他说：“我不喜欢庆祝这些。”

    每一次当陈晓姝说因为夏然得了什么奖要庆祝一下或者出去吃的时候，他们家永远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发生争吵。渐渐的，夏然抗拒这些庆祝的仪式。也会跟陈晓姝说这并不是什么好值得庆祝的事情。

    沈修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送你一份小礼物。”

    “礼物？”夏然的眼睛在这一刻变的亮亮的。他转头去看上一次收到的蝴蝶。

    起身走到桌子上看蝴蝶，“会很贵吗？可以送便宜的吗？”

    他想要沈修尧送的礼物，但是他又害怕是自己偿还能力以外的礼物。

    他现在都还每天都给沈修尧带牛奶，每周五天的牛奶都不重样。

    “不花钱的小礼物。”

    夏然咧开嘴，“那我可以也拿一个小礼物跟你交换。就庆祝你期中考试年级第一。”

    期中试结束之后，周六夏然去考钢琴级数。

    结束后，被一个男生拦住。

    “你好，夏然。”

    夏然礼貌的打招呼，“你好。”夏然看见他胸前贴着牌子，是9号的考生。

    “夏然，我叫郭宇凡。”

    夏然张微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你考完了吗？”

    郭宇凡点点头，“祝你有一个好成绩，请问你有微信吗？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以后在弹琴上面我们可以交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