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尧坚持，“可以绕，你住哪里？”

    “我还住恒林那边的嘉定区，还没找到这边的房子搬。”

    “公司给你在这边分配一间公寓需要吗？”

    “嗯？”夏然慢悠悠的从门口踱步回到床边，从床头拿水果吃，“我准备周末抽时间找找。”

    “那不用找了，住公司的。”

    夏然犹豫的微微咬着唇，问：“楠柏还有这待遇？”

    “有三套，分公司经理出差过来会住。你，周末可以去看看三套你喜欢哪套，跟我说一下。地址我让陈伊发你微信。”

    这好吗？夏然还没开口拒绝，沈修尧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草莓他吃四口，沈修尧稍微歪头瞧他。

    他好像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行。那我周末看看。”

    夏然与沈修尧对视，沈修尧眼神变得柔和，“好吃吗？”

    点头，“好吃。没有酸味，很甜。”

    主治医生进来，“沈总，夏先生。”医生往夏然走去，“听说你今晚要回家住？”

    “是，在这边住不大习惯。需要走什么流程呢？”

    “好的，我已经安排护士给你拿药，晚上回去吃点消炎止痛药会好睡一点，敷完药后伤口别捂着。”

    医生说完，旁边的护士递过来一份《住院患者夜不归宿请假协议》，“麻烦夏先生在这里签个名字。”

    沈修尧过来简单看了两眼协议，“患者自己签吗？”

    “家属在旁边另一行签字哦。”

    夏然签完后，沈修尧自然的接过去在家属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此时，旁边的医生递过来一份文件，“夏先生，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没有大问题，但是低血糖，贫血这一块要注意。特别是独居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另外关于你营养不良的情况，可以调理一下蛋白摄入，少食多餐。请多多注意。”

    夏然心虚，不停点头，“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

    没吃完的水果夏然用袋子装好，跟药一起拎着。沈修尧一只手拿着两个电脑包，与夏然并肩走。

    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外，沈修尧抽出烟点着。他见过夏然抽烟，基于夏然是个病人。他并没有分享烟的打算。

    某人没有一丝自觉，摸了摸兜发现没带，“能分我一支吗？”

    沈修尧刚点着，睥睨他一眼，“病患能抽烟吗？”

    “能的吧？半支也行。”

    他示意夏然自己从口袋拿，“半支。”

    两人在医院外吐完最后一口烟，司机恰好到门口。

    沈修尧打开车门让夏然先上车，“地点说一下，让司机绕你回去。”

    夏然不知道沈修尧住哪里，他说绕，那…会绕很远的路吗？

    “嘉定区悦时小区西门，谢谢。”

    夏然客气而又礼貌地对司机说，让人大晚上加班绕路还怪不好意思的。

    沈修尧在后座稳稳坐着，“安全带。”

    “喔喔。”夏然摸起安全带系上。

    “明天让司机过来带你去医院。”

    “别，”夏然连忙拒绝，让司机绕路送回去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刚刚医生说明天早上八点要到医院，岂不是要麻烦人家更早过来？“我打车就行，真不用。”

    “太早寒气重，你七点十分到楼下，司机会准点在等会下车的地点等你。”

    刘司机在前头，“夏先生不用客气，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了。不麻烦的。”

    司机是在这来来回回好几趟的时间里，才终于想起夏然这个人。他以前初中高中在门口接沈修尧的时候，只要看到他，那么沈修尧肯定就在他前后脚，很快就会出来。

    这一转眼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今天早上见着，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来这小孩。仔细看其实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白，瘦很多也高了许多。

    夏然只好讪讪地应着，“好，那麻烦您了。”说完朝沈修尧看过去，“明天我上完针水，可以去开会吗？”

    沈修尧无奈，摇头。“别逞强，身体不适就适当休息。否则下周的出差我真的不批。”

    夏然实实在在松了口气，“早说嘛，我真的没骗你。我现在腿真的好多了。早上走路都不敢走快，现在敷完药都没什么痛觉。就麻麻胀胀的。明天肯定好了。”

    “更何况我明天还得过来再吊半天水，我觉得其实都不用、”

    夏然说到这里的话嘎然而止，“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走路。”

    前后不衔接，沈修尧知道他想说明天的针水都可以省了。

    怕他尴尬不自在，沈修尧转移话题，“喝水吗？”

    “喝。”

    夏然接过蒸馏水，稍稍用力发现递过来的这瓶水，瓶盖已经被拧开。

    沈修尧见他愣了一下才喝水，“伤口不碰水，针口也不碰。洗澡不方便的话擦擦身子得了。”

    “好。”

    两人各自坐一边，沈修尧闭着眼休憩。夏然时不时往他那边看几眼，欲言又止一直没等到沈修尧睁开眼看他。

    导航播报，即将抵达目的地。

    沈修尧才悠悠醒来，“到家早点休息。”

    车停稳后，夏然准备下车：“好，你也是。”

    他侧着身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晚安。”

    声音很轻，荡进夏然心里。

    他握住开门门把的手，僵住，没敢回头看他：“晚安。”

    将门轻轻一推，下车反手不轻不重的把车门关上。

    视频会议

    第二天早晨。

    夏然起床洗漱过后，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看，无奈的关上。

    “去医院再点个外卖算了。”

    他去衣柜挑衣服配今天宽松的运动裤，目的是为了换药方便。

    在7点05分的时候下楼。到达时才7点08分，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叔”本想与司机打招呼的夏然看到坐在后面的沈修尧，“早啊，你也这么早起床吗？”

    沈修尧把后座两人中间的那个承物板放下来，“早，会晕车吗？”

    “不会。”夏然上车后有点热，今天穿多了。他稍微拉开外套，“你住的地方绕过来要多久啊？”

    沈修尧把早餐放在两人中间的板上，“不久，阿姨早上熬了粥，你现在吃还是去到医院再吃？”

    “嗯”去医院还要将近一个小时，“现在吃吧？你吃过了吗？”

    “我在家吃过了。”

    “你平时也这么早起床吗？”夏然重复问这个问题。

    “差不多的点，只不过没有这么早出门。”

    司机从后视镜往后看，平时这个点沈总应该还在健身房晨跑。

    “这样，”夏然侧着身子打开保温瓶的盖子，粥还冒着热气。看起来挺多的，“叔叔吃了吗？”

    “刘叔，”沈修尧纠正他，“你以前见过的。”

    夏然这才反应过来，“刘叔啊？”沈修尧以前的司机。

    刘叔稍稍偏头让夏然看见他的侧脸，“哈哈，没认出来吧？我也是昨晚才认到你。”

    夏然的身子向前倾，语气比较惊讶：“我天，真没认出来。”

    刘叔尽量把车开的平稳，“这么多年了，变化都大。”

    “我变化很大吗？我觉得刘叔你发型变了，我没太认出来。你以前都短发。”

    刘叔腼腆地说：“我老婆要我留长点。”

    夏然手上在弄粥，嘴里回应着刘叔：“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应该挺幸福的哈？”

    沈修尧听着他们一来一回聊天，夏然的粥喝半小时还剩下一大半，最后把瓶子放下，“我吃饱了，盖起来剩下的中午再吃吧。”

    “中午有别的，吃不完放着给刘叔带回去。”午餐沈修尧已经让家里六婶准备了。

    夏然盖着盖子的手停下，重新端起来：“那我再喝几口。”

    “别撑着，吃不完也不算浪费。带回去小丸可以吃。”

    “小丸？”

    “我养的狗，叫小丸。”

    “你养狗了啊？”夏然默默把粥放下盖起来，“什么品种的。”

    “大白熊犬。你喜欢狗？”

    “喜欢，只不过我没时间养，”夏然盖好粥放回保温袋里，“工作忙，要出差。”

    沈修尧问：“以后会想养吗？”

    夏然渐渐开始有意无意用目光瞥沈修尧。他没想过以后，目前的日子都是得过且过。

    “有机会的话，会的。”

    如果以后，可以一直待在楠柏，偶尔可以和沈修尧接触一下的日子，好像会变的非常不错。

    他用盛满笑意的眼睛盯着沈修尧，“小丸是什么颜色的？”

    沈修尧被他看得心跳漏一拍，眉眼弯弯，某人说话时还不自知的扬起眉，“白色，下次有机会带给你看看。”

    “好。”夏然已经开始期待了。

    到医院后，刘叔在停车场等，沈修尧跟夏然直接上病房。迟到了，护士已经把针水放在床边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