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陈伊通知一下你的商务主管，你开车来的？”

    “对，给我个定位，我开车过去就行。”章初凡扬扬自己的手机。

    夏然给他发定位。

    来到富人区的章初凡，一边停车一边感慨，‘我然哥这下是真的嫁入了’。

    刘叔把两人的行李拿上二楼。保姆把果盘和饮料放在院子外的桌子。

    沈修尧进门没看见小丸，说，“小然，你们俩在这聊天，我去爸妈那边接小丸回来。”

    他一走，章初凡的八卦属性开始，“然哥！你这是嫁入豪门了！”

    夏然看他，“为什么我是嫁？”

    章初凡的眼神开始变得犹豫，“你不是下面那个吗？”

    “好吧。”

    “吓死我了你，我这样反问我，我以为沈总是下面那个！”

    沈修尧牵着狗回来恰巧听到这句话，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夏然。

    夏然看见心里有些发毛，梗着脖子说：“我都姓夏了，所以不就那什么下面了么？”后面越说越小声。

    小丸回到后狂窜到夏然跟前，吭哧吭哧地要夏然摸它头。

    章初凡见到沈修尧回来也不说了，等沈修尧走了之后又开始继续蛐蛐。

    期间夏然摘下助听器，章初凡先是用很小的声音叫他。

    “然哥～”

    “听不见。”

    “然哥～”

    “还是听不见。”

    “然哥～”

    “嘶，能听到一点点点，大概是蚊子离你很远但是你能听见的嗡嗡声。”

    最后章初凡正常说话但是偏高一点的音量，“然哥～”

    也不知道为什么章初凡每一声然哥后面拖点尾音，在里面全程听见的沈修尧忍不住走出来。

    夏然还不知情地说：“这次听见了。”

    沈修尧站在里面的门口处，“我也听见了。”

    吓的背靠房子的夏然赶紧戴上助听器，一脸干了坏事的样子回头看沈修尧，再赔上了不值钱的笑容。

    把梦想还给你

    章初凡见状，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事了。

    话聊得差不多了，他起身道别，“那个，沈总，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还有点工作。我现在回公司一趟。”

    沈修尧点点头，“脱单饭改天吃。”

    “阿这，好说好说。”章初凡拿起手机开车溜了。

    夏然笑着说，“刚刚就看看多大声能听得见。”

    沈修尧见他一脸心虚，“嗯，给你点的奶茶等会到你在这儿等会，我先上二楼。”

    转身走后，他在屋里对夏然喊：“助听器别摘。”

    “知道啦。”夏然拢着小丸在院子里吃水果。没等多久奶茶就到了。

    老规矩，夏然撕开口子给小丸倒了一小杯，自己喝剩下的一大杯。

    喝完不久，夏然带着小丸上楼找沈修尧。

    没看见人。

    他下一楼溜达一圈，看见刘叔，“刘叔，你看见修尧了吗？”

    “沈总上楼了，应该没下来。”

    夏然又转身上楼，连二楼卧室的厕所都找了，没看见。

    “修尧！”他喊的很大声，不应该呀，如果在这栋楼应该都听得见吧。

    沈修尧从楼顶下来，“找我？”

    “你上楼啦？”

    “嗯，看看我的花。”这段时间不在家都是家里的保姆照看的。

    花开的没有以前鲜艳了。

    “花都还好吧？”夏然养过花，知道要精细打理。出国那么久，不知道花儿怎么样了。

    “还行。”

    小丸在夏然的身边蠢蠢欲动，想上楼。

    “我还要多久才能上去啊？”夏然看着沈修尧，“罚多久咯？”

    “想上去？”

    “想。”一直都想。

    “来吧。”

    “啊？”夏然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答应了。

    他试探性的往楼梯上走，沈修尧也没拦着他，“真的上去哦？”

    “嗯，走吧。”

    沈修尧牵过他的手带他往上走，小丸见到是上楼的意思，它兴奋的窜到前面。

    蹭过夏然的腿时差点把他带摔了。

    “小丸兴奋什么？”

    “因为能上楼顶的花房。”

    楼顶门开的一瞬间，夏然被沈修尧牵着的手松开了。

    十年前被破坏的琴室，枯萎的花朵。就像复刻般展现在夏然的眼前，他眼眶变得湿润。

    他轻轻抚摸琴房中的钢琴，不敢发出声音。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修尧，“你、你后来重新装修？”

    “嗯。凭着记忆装的，和你回忆里的琴房一样吗？”

    琴房给他最后的印象是满地狼藉，失去琴房是他梦想开始失去的第一步。

    他记得沈修尧送给他的蝴蝶，那个被留在琴房里的蝴蝶，“那个你送我的蝴蝶，还在吗？”

    沈修尧看着他说：“还以为你忘记了。”

    “没有，我后来一直到搬走，他们都没有给我钥匙，我上不来。”

    “在你后面。”

    夏然转身看向他以前写作业的桌子，那个青绿色的蝴蝶一尘不染的放在桌面上。

    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我没有不要它，你送的东西我都很想保存的。”

    “嗯，没说你不要它。”沈修尧跟在他的身后。

    琴房不大，大部分面积都被中间的那架钢琴占据。

    “试试吗？”

    沈修尧摘掉夏然耳边的助听器，他刚刚上来除了看花之外，还给钢琴配上了耳机。

    夏然的手指抽动，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助听器了，你可以听到美妙的琴声。”沈修尧走到旁边把耳机拿给夏然，“试试吗？”

    他看着沈修尧递过来的耳机手指发颤，他最初去治疗的初衷仅仅只是想让自己更正常一点，可以更勇敢地接近沈修尧。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可以重新坐在琴椅上弹奏曲子。

    他面对沈修尧的邀请显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的双手是否还能精准的弹奏每一个音符，太久了，他已经太久没有碰过琴键，太久没有抚摸琴盖。

    他双眼发红地对沈修尧摇摇头。

    沈修尧把耳机戴在他耳朵上，“那能邀请你听我弹奏一曲吗？”

    夏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样僵直地站在原地。

    沈修尧绕过琴身打开琴盖坐下，修长好看的双手放在琴键上，不用曲谱，他要弹他练过上千次的《爱之梦》。

    “小然，我要开始了。”

    他的手轻轻摁下琴键，每一个标准的音符从耳机里传达到夏然的耳朵，清晰的、动听的。

    夏然倔强的泪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他真的再一次听到了这些声音。

    过去的时光里，他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到这么美好的声音。

    “这些年，我练了上千次。我在等你邀请我去参加你的演奏会，我一直在等。”

    “小然，你说我还能等到吗？”

    倔强的泪瞬间脸颊滑下来，他哽咽地说不出话，眼眶中的泪让他看不清沈修尧。

    直到沈修尧把他拥入怀中，他才放肆的哭出声音。

    原本在琴房外玩花的小丸听到哭声后，冲了进来。

    “修尧……”

    “我在。”

    “我没有梦想了，我的梦在十年前就已经不见了。”

    怀里的人一边哭一边说，沈修尧被刀割一般疼，“我找到了，我把琴房修好了。”

    “我给你重新买了钢琴。”

    “现在，我把你的梦想重新还给你，好不好？”

    回应沈修尧的是夏然变本加厉的哭声。

    那个男人毁了他的梦，现在沈修尧说他帮他找到了梦想，现在要把梦想还给他。

    “沈修尧，你竟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是我没把它捧到你面前，你看，我现在给你，你就知道了，不是吗？”沈修尧给他顺着背，“不哭了，等会小丸太过于担心你的话会应激。”

    小丸一直在两人之间用身体来回蹭，想知道发生什么。

    夏然收敛了自己的哭声，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所以在去德国之前，你才不让我上来的对吗？”

    “嗯，怕你见了会伤心。”

    “那要是这次手术没有成功呢？”

    “那我就把这里改成室内的花房，让刘叔每天去扒点树皮回来给你闻。”

    夏然被沈修尧认真的语气逗笑，“好像也不错。”

    怀里的人不哭了之后，他松开他，“所以呢，我还能等到吗？”

    “能。”

    夏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泪比指尖先落下

    夏然抹干自己的眼泪，被沈修尧带着坐上了琴椅。

    这些熟悉感让夏然不知所措，他求助般仰头看沈修尧。

    可是沈修尧却给他戴上了耳机，替他翻开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