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肯只好求助沈祖琮：“劳烦沈二少帮个忙？”
沈祖琮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在床边坐下，伸手推了推少年的手臂。
“起来吃药。”
少年大概是被人推烦了，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嗯呃，之后又没了反应。
沈祖琮又推了下他的肩膀，加重语气：“起来吃药。”
这回少年一点反应也没给他。
梁肯忍不住提醒：“沈二少，39°很难受的，要不你扶一下呗？”
沈祖琮没理他，稍稍用力将少年扶了起来。
裴云巧脑袋重得很，坐起来后虚弱的把头靠到了男人的怀里。
沈祖琮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气，心没来由一颤，最后没忍心把这个软得跟果冻似的少年推开。
他朝梁肯伸出手。
“药给我。”
“噢。”
梁肯马上把一颗胶囊挤出来放到他手上。
沈祖琮把药贴到少年微抿的唇边，“张嘴。”
少年还是没反应。
沈祖琮略有些不耐烦，直接将退烧药塞进了少年的嘴里，接着把水杯贴到了少年唇上。
“喝水，吞下去。”
少年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药也没见吞进去。
沈祖琮等得不耐烦，抬起另一只手捏住少年的嘴，接着把水灌进去。
下一秒，少年失控咳了起来。
梁肯忍不住提醒：“沈二少，他现在是病人，你对人家温柔点行不行？”
沈祖琮将水杯放回桌上，接着轻轻地拍拍少年的后背。
等少年停止咳嗽，他用手指粗鲁地撬开了少年的嘴。
果不其然，药根本没吞进去。
沈祖琮回头：“他吞不下去，怎么解决？”
难得看到无所不能的沈二少善心大发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梁肯逗他。
“要不你学一下偶像剧，嘴对嘴喂他喝水送药？”
“……滚。”
沈祖琮骂了声。
“那我z、”
梁肯后半句“找根吸管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沈祖琮重新端起了水杯，然后含了一口水。
再然后……
梁肯：“？？？？”
沈二少你……
不对劲。
这件事非常不对劲。
裴云巧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性别是男的。
沈二少你……？？？
梁肯的天突然塌了。
难怪沈二少平时一看到女的就跟遇到路障一样自动避让，敢情人家根本就是天然对女的没兴趣。
余光一瞥，梁肯意外发现桌上的杯子不知什么时候见了底。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沈二少……”梁肯实在忍无可忍，“口水就不用给他喝那么多了吧？当心他把感冒传给你。”
沈祖琮眉头一皱，猛地将怀里的少年推开。
艹！
他这是在做什么？
脑子抽掉了？！
这时少年突然拱了上来，似乎是没喝够。
“渴……还想喝……”
沈祖琮黑着脸：“够了！”
少年没听进他的声音，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哥哥……哥哥……还要……”
沈祖琮脸上没来由一烫，两只耳朵瞬间涨红。
他有些恼火，用力将少年按回到床上。
随后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解释。
“别乱猜，他发烧是因我而起，懂我意思？”
梁肯笑：“我懂。”
才怪！！！！
鬼知道你什么意思！
梁肯沉默了片刻，混乱的脑子才渐渐恢复运转。
“那啥……他现在烧得很难受，你要不试试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比如额头、脖子、腋窝、四肢还有腹股沟这些部位。”
沈祖琮倏地起身：“你来。”
梁肯：“行。”
梁肯走进洗手间，打了盆冷水出来，接着从柜子里拿了条新毛巾放进盆里。
准备工作就绪，梁肯坐在床边，作势要解开少年的衣服扣子。
沈祖琮拧了下眉，提步上前，将梁肯拉了起来。
“我来，你出去。”
梁肯：“？”
沈祖琮不耐烦又强调了一遍：“他发烧是因我而起。”
“我懂！”梁肯识趣地撤了出去。
到了门外，他一把抓住雨哥八卦。
“雨哥，沈二少跟里面那位练习生是什么情况？”
雨哥思索了片刻，最后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一定要狠狠摔一跤，那么里面那位就是绊倒沈二少的石头。”
梁肯抽了抽嘴角：“说人话。”
降温
雨哥便换了个说法：“你觉得世界上谁会是第一个睡到沈二少的人？”
“我去！”梁肯震撼得捂住了嘴巴。
“难怪我刚刚看到裴云巧手腕上有奇怪勒痕，敢情沈二少不仅睡了人家，玩的还是强制那一套？”
雨哥瞅了他一眼，接着别开脸。
“我可没这么说过，你别乱猜。”
梁肯呵了声，还乱猜啥呀。
“刚开荤的男人就是不懂怜香惜玉，但凡沈二少给人家做个清理，弟弟也不至于烧到39°。”
雨哥呵呵两声：“你想死就把这些话拿到祖宗面前说，跟我说有个屁用。”
梁肯立即作出撕嘴的动作。
“我不，我惜命。”
医务室内，少年的白衬衫扣子被剥开，露出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淤痕。
除了手腕之外，颜色最深的淤痕是在腰的两侧。
沈祖琮盯着少年腰侧疑似掌印的淤痕。
那晚没淡去多少的记忆泉涌而出。
起先他受药物控制，再加上怒火驱使，只一味发泄自己的不满。
后来药效淡去，理智也渐渐回归。
回过神时，少年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而就在对上少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心软了。
后来少年终于不哭了，而他似乎又上瘾了。
再后来完全沦陷。
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不过是欲望驱使。
沈祖琮欲要起身，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又坐了回去。
少年的腹部，是不是青了一块？
沈祖琮有点近视，这个距离看太不清楚，于是他稍微凑近了些。
再细看时，那块淤青好像又不见了，估计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沈祖琮不再纠结这个无意义的问题，将湿毛巾从水里拿出来拧干。
湿毛巾落在少年白皙的颈脖，来回擦了几下，接着擦去别的位置。
擦了好一会儿，耳机里突然传来导演的声音。
-“沈老师，裴云巧没事吧？”
“高烧39°，已经给他吃了退烧药，人还没醒。”
-“那沈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这边现场休息了十分钟，等您过来给裴云巧做个点评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录制。”
沈祖琮手里的毛巾定在了少年的颈窝。
沉默片刻后，他回复：“我不过去了。”
-“啊？那裴云巧的点评……”
沈祖琮沉声道：“就这样点评。”
-“……好吧，那我稍后再联系您。”
沈祖琮嗯了声，继续给少年物理降温。
片刻后，演播厅那边恢复录制。
全能唱跳导师叶星澜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
-“沈老师，我们现在给裴云巧的初舞台进行评级，您对裴云巧的评价是？”
沈祖琮手上动作一顿，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沈祖琮的答案。
“有一说一，裴云巧的唱功是可以的。”
“对，他的声音很好听，我觉得他起码可以得到b以上。”
“兄弟，b以上就是a了，他只唱了歌，又没跳舞，要是这样能拿到a，你让前面那些进入b班的vocal情以何堪。”
“雀食~”
这时音响里传来沈祖琮的低沉的嗓音：“我给裴云巧的评级是a等级。”
“什么？！”
“这是沈pd给出的第一个a等级vocal吧？前面唱得好的vocal他不是给b就是给c。”
“沈pd刚刚还很严厉地批评裴云巧迟到五分钟，结果回头就给了人家一个a，是不是以后咱们随便装个病就能拿到a？”
“哈哈……你可以试个毒，看看沈pd会不会给你a。”
叶星澜在演播厅那边提问：“沈老师，您给裴云巧a评级的依据是什么？”
沈祖琮垂眸看向睡相一脸乖巧的少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跑出了那段令他动容的清澈歌声。
在专业领域，沈祖琮向来不屑于公报私仇这种小人行为。
于是他实话实说：“他的歌声打动了我。”
很快耳麦里又传来嘈杂声。
沈祖琮听着心烦，便将耳麦摘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裴云巧察觉到手掌心心凉凉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