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装着半桶垃圾的垃圾桶。
他二话不说，提步走到垃圾桶旁。
裴云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懒得理，转头看向沈祖琮的方向。
“沈pd，裴云巧他好久没回家了，您要不劝劝他留下来跟家里人一起吃一顿团圆、咯噔！”
话没说完，突然一个垃圾桶罩在了他的头上。
裴云书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将垃圾桶拿下。
裴云巧拍了拍手，“呼……”
爽了。
沈祖琮：“……”
裴云书把垃圾桶扔地上，气到整张脸扭曲。
“裴云巧，你疯了吗！”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祖琮，“沈pd，你看他从小就是这个臭脾气！”
裴云巧嗤了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祖琮唇角勾了勾，快步跟上去。
“阿巧，等等我。”
“……”
裴云书无能狂怒，一脚将垃圾桶踢开，而后又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推倒在地上。
“裴云巧，走着瞧！”
回到车上后，裴云巧把自己的箱子拿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偶尔会没有情绪的笑起来。
沈祖琮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
回想起少年在裴家的这几分钟遭遇，他的心口始终堵得厉害。
坐在驾驶座上的五九回过头问：“二少爷，现在要去哪儿？”
沈祖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少年的肩膀，试探着问：“阿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裴云巧回过神，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清淡。
“我想回节目组。”
沈祖琮提醒他：“现在回去还早，你的三分钟视频素材还没拍。”
裴云巧有点难为情：“可是我没什么可以拍的。”
沈祖琮心口没来由一阵痛惜。
别的练习生此刻多半都在跟家人团聚，而阿巧差点连家门都进不去。
发泄
沈祖琮实在于心不忍：“你再好好想想，费用节目组会报销。”
裴云巧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摇头。
“想不出来。”
沈祖琮提议：“不然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裴云巧问：“去哪里放松？”
沈祖琮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五九，开去春河路段。”
五九默默开车。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戴好口罩后，沈祖琮把裴云巧带进了一家彩票店。
裴云巧这才反应过来：“你要买彩票？”
沈祖琮道：“不是彩票，给你玩刮刮乐，碰碰运气。”
裴云巧：“……”
他很想说，就算把店里的刮刮乐都买光，他也不会中奖的，他没那么好的运气。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扫沈祖琮的兴。
沈祖琮一口气给裴云巧买了50张刮刮乐。
裴云巧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刮第一张。
不出意料，没中。
他又连着刮了十几张，还是不中，旁边负责拍摄的摄像师看着都跃跃欲试。
终于刮到第18张时，裴云巧中了5块钱。
后面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刮了，他把剩余的刮刮乐推给沈祖琮。
“沈pd，剩下的你来刮。”
“好。”沈祖琮没拒绝。
而后，裴云巧的嘴巴越张越大。
沈祖琮第一张刮中5块钱，第二张刮中10块钱，第三张刮中20块钱……
眼看男人一连刮中了六张刮刮乐，裴云巧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拍摄。
后面沈祖琮几乎隔一两张就刮中一次，不过中奖面额都不大。
终于只剩下一张刮刮乐，沈祖琮停下来，将最后一张刮刮乐递给少年。
“阿巧，最后一张给你刮。”
裴云巧下意识拒绝：“别了吧，我的运气很差。”
沈祖琮拿起刮刮乐，轻轻地吹了口气，接着再递给他。
“我把好运传给你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接住。”
裴云巧：“……”
真幼稚！
但是，他有点心动。
裴云巧眼睛一闭，小心翼翼地刮开。
沈祖琮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数字很快出来。
沈祖琮惊喜道：“阿巧，中了！”
裴云巧猛地睁开眼，旋即愣住：“这是几等奖？”
“一等奖。”
“一等奖……”裴云巧有点懵，“有多少钱？”
沈祖琮笑道：“20万。”
20万？！
裴云巧这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
他的运气真的来了吗？？？
沈祖琮看了眼腕表，还有时间。
“这里兑不了20万，需要到别的地方兑，我们先把小额的兑了，得抓紧时间，不然那边下班了要等下午。”
沈祖琮说完，熟门熟路的将已经刮完的小额刮刮乐拿到前台去兑奖。
裴云巧回头小声问五九：“沈pd为什么这么熟悉兑奖流程？”
五九道：“二少爷有时心情不好就会来买刮刮乐，他运气一直很好，不过没你好，他最高只中过5000。”
裴云巧：“……”
还真是个粗暴的情绪发泄方式。
之后一行人去了另一个彩票中心。
由于裴云巧的所有银行卡都被停掉了，最后20万税后金额打进了他的支某宝。
随行摄像师则将兑奖过程全部拍了下来，三分钟素材妥妥够了。
回到车上后，沈祖琮意犹未尽。
“下午想去什么地方玩？”
裴云巧摇头：“不玩了，我有点累了。”
其实不是累，而是他不敢太过得意忘形。
中20万花了他那么多运气，他害怕再外出会遇到不好的事情，还是早点回家待着安心点。
沈祖琮看他情绪不太高，便不再勉强，改口问：“那要不要跟我回外婆家？”
“你外婆家？”
沈祖琮点头：“我答应了外婆，中午要去她那里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裴云巧想也不想便摇头：“我不去！”
沈祖琮的奶奶不喜欢他。
沈祖琮的外婆肯定也不喜欢他。
他不想去遭人嫌。
沈祖琮看他如此抗拒，哪敢再试探。
“那我现在顺路过去跟外婆说一声，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很快的。”
“可以。”裴云巧点头。
五九听着二人的谈话，默默发动车子，往某个小区方向开去。
沈祖琮的外婆家离得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
车只开了十分钟不到，最后缓缓开进了一个老式别墅区。
沈祖琮抬手捏了捏少年乖巧的脸庞，“宝贝，我很快会回来。”
裴云巧点头：“好。”
沈祖琮开门下了车。
五九坐在驾驶座上没跟着去。
裴云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被人恶意画花了，里面也被画得一团糟，但并不影响裴云巧在上面写东西。
笔记本里有他心情不好时写的随笔，剩下全都是他无聊时写的曲子。
几年前写的东西放在现在，略显得有几分幼稚，但这些曲子他很喜欢。
尤其把这些音符用钢琴诠释出来，总能让他躁郁的心情回归平静。
等回了红山村，或许他可以先攒点钱买一台钢琴，再养一只小土狗，然后跟小土狗一起变老。
这样似乎也不错。
正想得入迷，五九突然回过头。
“裴少爷，我下去抽支烟。”
裴云巧回过神，“你去吧。”
五九下去后，抽完了一支烟也没回来。
裴云巧好奇地看向窗外，才发现五九蹲在地上，逗着一只橘色狸花猫。
好可爱的猫猫！
裴云巧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拉开门车门走出去。
狸花猫一点也不怕生，见裴云巧来了也没走开，还用尾巴蹭到了他的脚上。
裴云巧伸手摸摸小猫的脑袋，试着喊了声：“小猫咪，你好~”
狸花猫立即在他的手心里撒娇。
五九突然站起身，默默退到一旁。
沈祖琮在少年面前蹲下，出声道：“它叫做将军，是我外婆养的猫，养了应该有四五年了。”
“好霸气的名字，你好，将军。”
狸花猫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更粘人了。
沈祖琮也伸出了手，揉了揉狸花猫的脑袋。
裴云巧有点动摇。
等他回到乡下，似乎再养一只猫也不错。
“阿巧……”
“嗯？”
沈祖琮抬眸对上少年忧郁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卑微。
“等比赛结束，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