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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暑假,他给张婶儿子辅导学习,张婶硬塞给他三百块钱做补课费,他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套衣服就是用那三百块钱买的。
爷爷平时所穿的衣服也就几十块钱一件,而这套衣服却花了两百多块,爷爷初时有点舍不得穿,不料最终却没有机会穿。
衣服对于郁钧磊来说,可能有点小,至少比没有要强。
郁钧磊拿着衣服和毛巾,提了桶冷水进去小隔间。
没有内裤,无奈只能挂空挡。
洗完澡,他把换出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外面。
农村晚上除了看电视,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以前爷爷在世的时候,晚上夏期年会陪着爷爷看看电视。
可电视柜上的那台老式彩电在去年就坏了,现在想看电视也看不成了。
即便电视机没坏,爷爷不在了,他也没有打开看的欲望。
夏期年将堂屋的风扇搬进去自己的卧室,在里面点上蚊香后,朝郁钧磊道:“这是我的房间,你今晚睡这里。”
郁钧磊下意识问:“我睡了你的房间,那你睡哪里?”
夏期年轻声回道:“我去睡爷爷的房间。”
几年前,国家实施政策,对农村危房改造或者新建房屋,根据户籍人数,政府给予每人两万元的建房补贴。
夏期年家的房子,正是在该政策开始实施时建的。
因是按照要求所建,房子是两房一厅的小平房,面积80平方米左右。
“农村多蛇虫鼠蚁,你夜间起来喝水或者上厕所,一定要用手电筒照清楚地面,别不小心踩到蛇被蛇咬了。”
夏期年把手中的手电筒递给郁钧磊,告诉他怎么使用后,关了堂屋的灯来到爷爷生前住的房间。
在农村,家里老人去世,家属通常会将老人生前的衣物、鞋子和被褥等物品烧掉,以表达对老人的尊重和怀念。
如今爷爷的房间除了这张木床外,已是空无一物。
至于床为什么留着没有烧掉,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是,人死后需要过奈何桥才能投胎转世,而背着床过桥会成为累赘,影响过桥。
床上的凉席是爷爷在去年初秋趁着大打折时买的,买回来还没有用过,就没烧掉。
夏期年关灯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晚郁钧磊说的话,在郁钧磊喊出“七七”这两字的时候,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
除了爷爷,郁钧磊还是第二个喊他“七七”的人。
夏季天亮的早,早上五点多天就蒙蒙亮了。
今天镇上有集会,每逢镇上赶集,牛叔就会开着三轮车载村民去镇上赶集。
考虑到郁钧磊将要留下一段时日,夏期年打算趁着今日赶集,前往镇上给他买些换洗的衣物。
于是,早上五点半不到他就起床了。
洗漱完,他开始生火,准备用昨晚剩下的鸡汤和鸡肉煮米粉。
这时,郁钧磊也起来了。
“早上好,小叔。”夏期年礼貌问候。
郁钧磊温柔回应:“早上好,七七。”
“小叔,你怎起这么早?现在还不到六点。”
“我听见屋内有响动,便醒来了。”
夏期年稍显愧疚地说:“抱歉,我打扰了你的休息。”
郁钧磊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没关系,我通常也是在这个时候醒来。对了,你起这么早,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今日镇上赶集,我想去买点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吧。”
夏期年愣了下,随即眉眼弯弯:“好啊。”
“待会儿咱们坐什么车去镇上?”
“牛叔家有辆三轮车,村里人通常是坐牛叔家的三轮车去镇上赶集的。”
郁钧磊:“……”
夏期年全然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僵硬:“镇上赶集的时间较早,大概六点左右,牛叔就会出发。”
“小叔先去洗脸刷牙,待会儿吃了早餐,咱们就去牛叔那。”
“好。”
郁钧磊的衣服经过一夜的晾晒,虽还有些潮湿,但勉强可以穿。
洗漱完毕,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小叔,吃早餐了。”
夏期年将煮好的米粉端到堂屋的餐桌。
早餐过后,他把竹笼子里的鸡放出喂食后,关好门窗,便与郁钧磊一同前往牛叔家。
“年仔,他是你什么人啊?”牛叔打量着郁钧磊,询问道。
郁钧磊温和地笑了笑:“我是七七的小叔,名叫郁钧磊。”
牛叔显然是对他的话有所怀疑,望向夏期年:“他真是你小叔?”
夏期年点点头:“嗯,他是爷爷的侄子。”
“原来是夏老哥的侄子啊,”牛叔恍然大悟,笑呵呵地问郁钧磊:“你是哪里人?”
“京市人。”
“土生土长的京市人?”
“是的。”
“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结婚了没?”
“结了,但三年前离了。”
夏期年有些讶异地偷瞄郁钧磊一眼,没想到小叔不仅结婚了,还离了。
牛叔:“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普通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郁钧磊稍作沉吟:“在京市的一家小公司,给老板开车。”
司机?
夏期年轻眨眼睫,小叔看起来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浑身散发出的那股矜贵气质,完全不像是给人开车的司机。
他如果不说自己的职业是司机,就算说自己是老板,怕是都没人会怀疑。
牛叔也略显惊讶:“你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那您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做什么的?”
“老板,看起来像个大老板。”
郁钧磊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而不语。
牛叔又接着问:“在京市给人开车,收入如何?”
农村人简单纯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觉得直接问别人收入是不礼貌的行为。
牛叔问这个问题,也并非是冲着打探隐私而去,纯粹是出于好奇或者闲聊。
郁钧磊心想着自己公司普通员工的工资,扣掉五险一金的话大概是八九千左右,但他公司的员工都是包吃住的。
毕竟京市房价贵,跟人合租的话,单间都要三四千,那还都是在郊区。
当然,他的专属司机,收入就远远不止八九千了。
毕竟,他的司机还兼职了保镖。
郁钧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扣掉五险一金,每月大约有八九千。”
“你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不需要租房,这样的收入倒也挺不错。”
从村里到镇上有三十多里路,开三轮车要一个钟头。
郁钧磊就这么跟牛叔闲聊着,不知不觉中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夏期年带着郁钧磊直奔集市。
镇上没有专门的服装店,衣服鞋帽都是在赶集时摆摊出售,任人挑选。
这些服装,全都是些童装和中老年人装。
夏期年拿起一条七分长的浅灰色宽松大裤衩,在郁钧磊身上比划着:“小叔,这条怎样,码数你能穿吗?”
“……”
郁钧磊此刻深感懊悔,不该撒谎称钱包丢失的。
若非如此,他便能让助理去市里给他买些衣服送来。
即便比不上他平常穿的那些私人订制,总比这种不符合他年龄,且廉价又粗糙烂制的地摊货强。
他更不用跟着坐三轮车颠簸一路,险些把骨头都颠散架。
只是谎言已说出口,现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此时若不买的话,今晚就没有换洗的衣服。
昨晚穿着那套不合身的衣服,使得他浑身不舒服。
郁钧磊只能无奈回应:“能穿。”
夏期年想了想,又把裤子放下:“我不知道小叔喜欢什么样的,还是小叔自己挑吧。”
“……”
郁钧磊心不甘情不愿的随手挑了两条大裤衩,两条棉质t恤衫,两条棉质内裤,一双凉拖鞋,总共花费150元。
夏期年掏钱付款时,郁钧磊已经抢先一步用手机微信支付了,他只好收起钱作罢。
买完衣服,夏期年又在猪肉摊买了三斤多五花肉,在水果摊买了几斤桃子和葡萄。
由于身体原因,那些寒性、凉性的水果爷爷严禁他食用,他对此铭记于心。
这些物品,都是郁钧磊抢先一步用微信扫码付款的,这让夏期年很是过意不去。
他望着郁钧磊,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小叔,待会儿买东西,你能不能别再抢着付款了。我有钱的,今早特意带了几百块在身上。”
对上少年明亮莹润的双眼,郁钧磊不自觉地点头:“好。”
见他点头,夏期年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又来到卖鸭苗的地方,夏期年花了36元买了12只小鸭崽,并买了些给小鸡崽和小鸭崽喂食的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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