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姐，我一时糊涂才做下了错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慕清看了眼夏期年，用力地掰开林慕韵的手：“阿韵，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大代价。如果你只是调换我的孩子，我或许还能原谅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虐待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从小被我锦衣玉食的养着，我的孩子却是被你虐待得满身伤。我如果原谅了你，就对不起七七曾经所遭受的痛苦。”

    林慕韵面容狰狞地吼道：“我没有虐待过七七，是郁钧磊诬陷我的——”

    话音还未来得及落地，两名穿着制服的人员，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林慕韵女士吗？我们是京市xxx分局的。”其中一名穿着制服的人员亮出证件。

    空气凝滞了。

    偌大的客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许久之后，江辰浩手指缓缓抬起：“眼前这位便是林慕韵女士。”

    两制服人员走到林慕韵面前：“林慕韵女士，你涉嫌拐卖儿童罪与行贿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慕韵猛地后退，声音在紧张和恐惧中变得微弱：“不！我没有犯罪，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抓我！”

    “林女士，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那么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林慕清，我是你血脉相连的妹妹，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

    看着情绪崩溃的林慕韵，林慕清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想到夏期年身上的那些伤痕，心中的不忍又快速隐去。

    “阿韵，你好自为之吧。”

    林慕清别过脸去，不再看林慕韵。

    林慕韵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宛若突然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

    “妈妈，韵姨如果坐牢的话，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求求您让钧磊哥撤诉……”

    郁钧磊闻言，朝着两制服人员眼神示意了下，后者立即走过去架起林慕韵胳膊，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宛若木偶般的林慕韵，就这样被架着胳膊出了江家大门，又被架着胳膊坐上车离去。

    “妈妈……”江辰然嘴唇蠕动。

    “辰然，”林慕清的声音透着泪水浸泡后的疲惫沙哑：“我不是你的妈妈，你的妈妈是阿韵，以后别再叫我妈妈了。”

    江聿白开口道：“辰然，你已经满了十八岁了，从明天开始就从家里搬出去住吧。我会每月给你三万块的生活费，一直到你大学毕业，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江家。”

    “你的户口我会转到林慕韵的户口上，以后你只是林慕韵的儿子，不再是江家的小少爷。到时我会举办宴会，宣布七七才是江家小少爷，你和七七是出生时被抱错了。”

    江辰然脑袋里飞快地闪过江聿白的话。

    一想到自己会被逐出江家，不再是江家小少爷，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以及清韵艺术学院的继承权，他的心止不住的颤栗。

    如果变成这样，那他岂不是彻底完了。

    “爸爸！您不能这样做！”江辰然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是您的儿子，是江家小少爷，您不能将我赶出江家，剥夺我江家人的身份！”

    夏期年和郁钧磊微微讶异，完全没有想到江聿白会将江辰然逐出江家，甚至剥夺他江家人的身份。

    江辰浩也没想到自己父亲会这般果决。

    他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终欲言又止。

    江聿白拧着眉：“辰然，你若是不愿意把户口迁到林慕韵的户口上，那么对外只能宣称你是我的私生子。林慕韵的儿子总比私生子的名头要好，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江辰然面无血色：“我和七七长得像，您可以对外称我们是双胞胎兄弟。我明明是您的儿子，您为什么非得要把我赶出江家，剥夺我江家人的身份？”

    “就算您心中对韵姨充满憎恨，可我在整件事情中是无辜的。当年被调换的时候，我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婴儿。做错事情的是韵姨，您不该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流下。

    这眼泪半是真心的恐惧，半是纯熟的表演。

    恐惧源于他即将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表演则是想用眼泪唤起林慕清的同情心。

    “辰然，”林慕清嘴唇颤动：“如果你真是毫不知情的无辜者，自然会让你继续留在江家。可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为了不让真相被揭露出来，联合阿韵收买医生篡改鉴定报告，甚至联合阿韵意图谋害七七。”

    “我无法原谅阿韵，也无法原谅你。你还是听你父亲的，明天从江家搬出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江辰然手指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

    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继续说下去只会徒增林慕清的厌恶。

    江辰然不再说什么，身体僵硬地陷在沙发里，目光如针般直刺夏期年，眼底掠过重重幽暗光影。

    在郁钧磊目光投射而来时，他不自主地颤了颤，旋即迅速低垂眼帘。

    “林姨，有件事希望您能考虑下。”

    “什么事？”

    郁钧磊目光轻扫过江辰然：“如今七七与江辰然身份调转，两人若是继续同班，日后难免会发生冲突。我恳请您为七七另行安排班级，或着将江辰然转到其他班级。”

    “好，我会妥善安排的。”林慕清涩声说。

    江辰然猛地抬起眼帘看向她，有些情绪失控地道：“你为了夏期年，不仅要剥夺我江家人的身份，将我赶出江家，现在又要将我转去其他班级！”

    “就算我不是您的亲儿子，也是您的亲外甥。您已经不顾手足之情将我母亲送进去了，为什么连我也不放过？做错事的是我母亲又不是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

    江辰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是突然断了线的珠子。

    毕竟是自己养育了十八年的孩子，看着痛哭流涕的江辰然，林慕清面露不忍之色，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江聿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郁钧磊眼中闪过几丝冷意。

    “江辰然，七七六岁前所受的苦难全都源自你的母亲。他本该是江家小少爷，有疼爱他的父母兄长，却因为你母亲，他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遭受虐待。”

    “你的母亲是罪魁祸首，你作为罪魁祸首的儿子，享受着本该属于七七的东西，你身上本就有原罪，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在我们即将发现真相时，你为了不失去拥有的东西，与你的母亲狼狈为奸，意图谋害七七。如果有证据的话，你现在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而是进去与你的母亲做伴。”

    久未发声的江辰浩，微哑着嗓子说道：“辰然，你如今与七七身份调转，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平衡。两人若继续在同一个班，容易发生矛盾。钧磊提出这样的建议，也是担心你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从而做出针对七七的事。”

    “钧磊说的是给七七另外安排班级，或者将你转去别的班级，没有说要将你赶出班级，你又何必如此情绪激动。”

    江辰然死死地盯着他：“你们所有人都向着夏期年，就算钧磊哥没有直说，你们也只会毫不犹豫地将我转去其他班级。”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江辰浩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好言相劝，只是冷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我的弟弟只有七七。”

    江聿白捏了捏眉心：“辰然，你上楼去收拾东西吧，明天早上我让送司机给你送去枫华庭。枫华庭的那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我会让助理转到你名下，以后你就独自住在那里吧。”

    听着他不容置喙的口吻，江辰然重重地咬了咬牙根，满心怨恨地上楼。

    郁钧磊看了眼夏期年，牵起他的手起身说：“林姨，若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和七七先回去了。”

    “江…先生，林老师，辰浩哥，再见。”

    夏期年小声说完，抬起脚步正欲迈出，就听到林慕清声线颤抖地说：“我没能早日看清阿韵的真面目，才会让你遭受那么多的苦难。无论我怎样弥补，都无法消除你曾经所遭受的苦难。”

    “七七，我不奢求其他，也不奢求你唤我一声妈妈，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尽我所能的去弥补你。”

    林慕清眼中盈满了泪水，眼睛里的愧疚自责仿佛凝成了实体，沉甸甸的落在了夏期年脸上。

    夏期年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低下眼帘：“林老师，我没有怪您，您不要愧疚自责。”

    “虽然前十八年我从未感受过母爱，但幸亏我遇到了爷爷，爷爷弥补了我所有缺失的爱。六岁前的经历，或许很痛苦，可我早已不记得六岁前的事了。”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林慕清不仅没有感受到安慰，反而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掉。

    “清清，你不要这样。”江聿白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尽管我们与七七错过了十八年，错失了他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庆幸的是，他现已经回到了我们的身边，我们还有机会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