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陈尹杰震惊。

    要知道公司那么多部门，就连最忙碌的营销部和财务部也仅仅是一个经理，哪里有副经理这种说法。

    这让陈尹杰更加头疼，忙碌的办公室乱糟糟地哄闹着，他本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路绾枫，奈何满天飞的文件埋葬了他那个电量快耗尽的手机。

    写检讨

    路绾枫有惊无险、小心翼翼地开车，把车停在霍氏集团下的停车场，“霍总，我们回到了。”

    霍栩鸣解开安全带时瞥了他一眼，下车回头刻意记下车牌号码。

    行李放在后备箱，路绾枫打开后排拎起电脑包快步跟上霍栩鸣，“霍总，你今天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要不我在楼下写完检讨，发给你检查，可以吗？”

    “不可以。”霍栩鸣站在电梯前等，“直接跟我上去还是先回市场部再上来？”

    去总裁办公室里写检讨，不亚于在学生时代时，去班主任办公桌写检讨。

    “直接。”路绾枫无声叹息，“5000字中文可以吗？”

    英文实在太难为他了。

    曾经学会的知识，全都归还老师，归还教授了。5000字中文都写不出的人，怎么写的出5000字英文呢？

    想到这里，他低头往电梯里走，重重地唉了一声。

    霍栩鸣看他，“以前被罚写检讨的时候，又这样跟老师讨价还价吗？”

    “不敢。”路绾枫是个学习成绩差，但很听话的学生。

    听话是他骨子里蕴藏的性格，即使是现在的他也很听话，听身边这个人的话。

    “这两年为什么不把胆子养肥点？”霍栩鸣问这句话时，脑海想的全是过去那个路绾枫。

    留学时，他们住相隔不远的独立别墅，在一起后，两人住到一块经常打闹。

    那时候的路绾枫胆子就很小，每当在外面受到本土人的歧视回到家就会大声嚷嚷：“等以后我把胆子养肥了，凶不死他们！”

    每一次都是这句话，霍栩鸣总会笑他没出息。

    一起经历的回忆太多，这个问题让路绾枫微仰起头看他，“已经养肥了。”

    在外面遇事，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是大胆冷静理智的成年人。

    可这是在霍栩鸣面前，爱会让人变成怯懦者，犯过错的爱更是。

    回到总裁办公室。

    一助除了刚来到公司开会时见过路绾枫一次，这之后看见都是在照片里。

    电梯门打开，路绾枫跟在霍栩鸣身后走出来，一助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打字。

    大脑告诉他这个人有点熟悉，好像见过。

    打字的间隙再瞄一眼，大脑确定这个人非常熟悉，肯定见多。

    “霍总下午好，”一助从椅子起来，再看一眼，“卧槽。”

    吃瓜的对象，突然出现在眼前，他惊讶地没遮掩住情绪。

    霍栩鸣侧头看他，“今天有毛病？”

    “对不起对不起，路经理下午好，久仰大名。”一助连连鞠躬。

    路绾枫对面前站起来这六个人，只有二助是眼熟的，他也朝一助点头弯腰，“您好。”

    霍栩鸣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讶，开口道：“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工作，不然明天就去营销部。”

    营销部——最忙碌的部门，没有之一。

    一助的嘴突然上了502胶水，黏起来再缝上十几二十针。

    推开办公室的门，宽敞明亮舒适的办公环境，落地窗隔绝了阳光的暖意，路绾枫看到了晴空万里，“今天天气很好。”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注意力全都在开车上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注意力全都在照顾头疼的霍栩鸣身上。

    所以路绾枫是在来到办公室，才留意到今天天气甚好。

    霍栩鸣以为他是没话找话，“天气很好，等会可能就有人心情不好了。”

    他坐在办公椅里，对路绾枫说：“去让助理给你找张椅子。坐在这里写。”

    不用等会，路绾枫的心情现在就不好。他巡视办公室一圈，只有沙发那边有矮矮的茶几。

    眼睛乌溜溜转，开口问：“不用麻烦助理，我可以坐沙发那边写。”

    “要我去那边坐着给你泡茶提神？”霍栩鸣说话不是很好听，他敲了敲旁边的位置。

    感受到某人情绪的变化，路绾枫上演了一场气势瞬间降低为零的表演，“好的，我现在出去让助理给我拿张椅子。”

    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执行速度，印证了他的胆子在霍栩鸣面前一点都没有养肥，反而更小了。

    某助理在一助的授意下，安排了一张宽大舒服的椅子，特意放在靠近霍栩鸣旁边。

    两张椅子之间只相隔五十厘米，两个人同时把手摆在桌子上会碰到的程度。

    路绾枫站在一旁，三番五次都想把手抬起来，“那个，我来就行。”

    助理还在一助的授意下，非常礼貌地接过路绾枫手里的电脑包，“路经理，我帮你把电脑拿出来充电联网。”

    “”路绾枫不知道助理是否会同等对待每一个来办公室里的人。

    电脑包被热情的助理拿走，他站在原地愣愣的。

    霍栩鸣盯着在未亮起的电脑屏幕，将他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助理忙完出去。

    路绾枫脚步又轻又缓，挪到椅子后面轻轻推，没推动？

    他低头看，再稍稍使劲，依旧没推动。

    “下面的轮子，锁了。”霍栩鸣转过椅子来看他，“坐？”

    路绾枫哪敢说不坐，默默收手侧身坐下，等霍栩鸣转回去，感受不到目光后，他的手又悄悄往下摸固定轮子的开关。

    于是，霍栩鸣余光里看到旁边的椅子和电脑悄摸摸一寸一寸挪远。

    “路经理，是想写了5000字检讨之后被驳回吗？”

    路绾枫瞬间抬头看他，“驳回？检讨能驳回吗？”

    写5000字检讨被驳回，这都能比得上拿小刀剜心杀人了！

    “……”霍栩鸣从他脸上看出了震惊无比的惊讶：“写不好的话，会被驳回。”

    路绾枫这下心情是真不好了，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不近，输入密码立刻进入写检讨状态。

    五助端着茶托，送了两杯咖啡进来，“霍总，路经理，做了两杯美式。”

    霍栩鸣下意识看路绾枫，“现在还喝不喝美式？”

    “喝，喝最浓的。”路绾枫看着屏幕里那行自我介绍陷入沉思。

    霍栩鸣扫了一眼，“第一句的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凑字数的句子不算。”

    “……”路绾枫心嘎嘣一下碎了。

    有想过回头吗

    坐了大半个小时，路绾枫备忘录里，从原本的四个单词化成零。

    起初他还能坐的端正，认真思考。

    在头脑风暴却写不出一个字后，椅子开始前后左右地晃动。

    屁股坐不住了，切出备忘录去看工作群的信息，手放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加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传出，霍栩鸣挑了挑眉以为路绾枫卡壳的检讨‘顺产’了，侧眸一看，原来是在回工作信息，“路经理，停职期间，能参与工作讨论和工作安排吗？”

    漂亮的手悬停在键盘上，路绾枫心虚地切回检讨书界面，“不能”

    见到一片空白的界面，霍栩鸣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无奈，“认错不会吗？道歉也不会？说你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神志不清这些错误写上去就行。”

    “为了工作不顾身体健康，这也不会写？”

    路绾枫垂眸侧向另一边，不让霍栩鸣看到自己时，悄摸撇嘴，眼神变的委屈巴巴。

    如果他看远一点，会发现他侧面有个镜子，能让霍栩鸣看清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路绾枫抿嘴收敛情绪再回头看霍栩鸣，有点气势但不多地询问，“这些也是错吗？我都是为了市场部，为了工作进度，为了霍氏集团，这也是错了吗？”

    “做职位内的事情，为什么要检讨啊？”

    “还是5000字这么多，中文都写不出来，还要写英文。”

    “根本就写不了啊。”

    写不出检讨的痛苦，让路绾枫胆子大了些，变得敢反驳。

    霍栩鸣翘起二郎腿，椅子一转，面对面看着他，“如果出事，算不算工伤？”

    被直白地看着，路绾枫那点点气势有没有了，“我可以不报工伤啊又不是受伤一定要报工伤。”

    “上次撞车我也没报。”

    “还有、”

    霍栩鸣眼神温度骤降，意识到的路绾枫椅子瞬间转回去，面对电脑，“我觉得你说的挺对，不注意自身安全问题的员工是一个隐患。”

    “我会认认真真反省，用自身例子去警醒手底下的员工。”

    “对不起”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好像要灼伤皮肤传来痛意，只好硬着头皮，把脸撇到另一边，心脏突突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