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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哈兰德眼睁睁看着,无奈转回头,“我出去看看他。”
“没关系。”扎奈特撤回手,抱着花轻声说,“你下次可以春天跟着他再过来看看,多瑙河在春天融化的时候很漂亮,跑冰排的时候doi也喜欢追着跑呢。”
“啊……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多瑙河的河水融化时不会引发洪灾吗?”
“……rry,夫人……我不太清楚。”
“因为河床足够深,深到可以载下所有化掉的雪水啊。”
……
哈兰德怃然转身,推门离开。
多米尼克没有走远。
多瑙河河面宽阔,水流缓缓。国会大厦的灯还亮着倒影在水面上,他身后有一条空着的长椅,上面积了一层浅浅的雪,多米没有选择坐下去。
就站在河边,倚着石栏,游船码头的光为他勾勒出轮廓。
“是因为我反驳了你妈妈生气了吗?doi。”他走过去,停在多米侧边。
“生什么气?”多米笑着回应,“我出来是因为我怕我忍不住当着我妈妈的面亲你。”
哈兰德愣了一下,眉头稍稍舒展。
“你说的对,erlg……我妈妈希望我没有伤病、不会难过,但她不明白,如果我因为不努力泯然众人,根本走不出佐尔特的青训营。我也不会去萨尔茨堡、莱比锡,也到不了利物浦。争其必然,才能顺其自然。”
他微微靠近哈兰德:“很高兴我们在这点上达成共识,你总是最懂这个的,不是吗?”
多米思绪似乎被霜冻吹远了一些,“就像在盐堡的时候,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奇怪的onster,只有我天天跟在你后面,费劲巴拉把你那些糟糕的话翻译成正常人类语言……但其实,哪怕你总是显得很奇怪,我也一直知道,你的足球逻辑是正确的。”
哈兰德:“嗯……还有silly,weird,freak,big idiot……”
多米:“你记仇还记挺久的。”
“都是很美好的往事,对我来说,doi。这些词在当时的我看来也并不坏。”
“那时候你真的很难搞。”多米点头,“不喝酒,不熬夜,不吃香肠薯片,不知道别人叫你onster是不是在骂你,拒绝队长聚餐的时候还差点发出求婚短信……”
哈兰德低声纠正:“i’ willg to sit beside you不是指我愿意坐在你旁边吗?”
多米笑出了声:“是他妈指‘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当时多绝望吗?我觉得自己肩负着把一只刚出山的动物送进人类社会的艰巨使命。”
哈兰德也笑着。
“你那时候帮了我很多。”他说。
……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上冻的河面,过了一会儿,多米忽然问:“所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哈兰德:“知道什么?”
多米转头看他,眉眼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有些阴郁:“别装傻,erlg。”
“……”
多米感觉从这阵沉默里听见了答案。
“你去多特了以后?还是就在红牛的时候?”
“……”
多米再次发问:“就是,你说很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这个事儿,什么时候知道的?”
哈兰德还在看着河面,夜色朦胧,朦胧到可以把人拉回那年奥地利的冬天。
转会传闻里每个俱乐部的名字都像雪一样飘了下来,飘在训练场边,飘在更衣室里,飘在队友们每次装作无事发生的对话间。
当时他们有一个月没有怎么聊天了。十二月,最冷的时候,哈兰德结束训练,回到宿舍,以为那天就这样结束了。
他洗完澡关好灯,照例把胶带贴上,躺下闭上眼,按计划进入睡眠。
可是很久都没有睡熟过去……
不知道几点,房门被推开了。
轻轻地,他以为门锁被风刮擦了一下而已。
他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见一个影子站在床边上。还没等他完全清醒,左侧的床垫已经陷了下去。
多米尼克爬了上来。
多米他……动作摇摇又晃晃,膝盖压在床沿边,手撑在自己的枕头旁。
他闻到了酒味儿,更多的是寒气,还有多米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他僵住了,“doi?”
声音被胶带封住,只剩下一点儿含糊的气音。
多米低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说着酒话:“你又把自己封起来了……跟个快递箱似得……傻子。”
哈兰德还没反应过来,多米已经俯身,亲了下来。
隔着胶带,小心翼翼的,荒诞的不像真的。
胶带隔开了温度,也隔开了那个吻本来该有的触感。哈兰德整个人从困意里彻底醒过来,瞪大眼睛,动魄惊心。
多米退开一点儿,看着哈兰德骇然的表情,像有点不满,又像觉得委屈。
“这玩意儿太碍事了。”
然后他伸手,捏住胶带边缘。
“doi,wait——”
“嚓——”的一声,胶带被撕了下来。
哈兰德疼到紧闭眼睛,下一秒,多米又低头亲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隔着任何东西。
雪光漏了进来,落在多米脸上,落在……带着酒意的吻里。
一整晚,他都提心吊胆。一整个冬天,他都忧心踟躇。
直到那一刻,他确信,那是只属于哈兰德的多米尼克,脱离所有关系性本体的,率真未凿的多米尼克。
……
“……”多米眼睛一点点红了,“我把你吓跑了?”
多瑙河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水流都停止了拍打堤岸。
哈兰德像刚从那间昏暗宿舍里醒过来,怔怔地不敢相信:“什么?”
“我亲你,把你吓跑了?”多米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去多特以后,一整年时间,从来不主动给我发消息……都是在等我先开口?等着我给你发消息,祝贺你帽子戏法,祝贺你德甲金童?”
“doi……”
“你每次怎么回我的?啊……我记起来了……有时候还挺暧昧的……对吧?你记得吗?”
“……可是从来没有主动问过那天晚上。”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doi,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知道如果你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我受伤了你跑来找我,你还特别他妈高兴,我觉得丢脸就丢脸吧,至少你来了……”
多米脱力坐到了长椅上,压塌了雪层,“……你来了,还亲了我额头,也没有问我,是吧?当时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很可笑?erlg haand!因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因为你让我给你我的心,所以我跟周围所有人宣誓主权。看着我别别扭扭把你带回布达佩斯,带到我妈妈面前,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乱七八糟的!我喝了酒!我幼稚不体面!是不是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你怎么……会这么想……”哈兰德站在原地,看着多米的眼眶还红着,倔着。
“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多米抬起头,眼神黯淡。
“我每天、每天都在回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每天都在等你消息。”
“那你后来是怎么问出口的?……”
“你是怎么问出口的?问我那一年在干什么,问我想不想你?问我爱不爱你?”
“凭什么?我喝醉了就怕我后悔,怕我不清醒!”
“凭什么?你喝醉了,就可以让我把我的心、我的爱给你?!”
问得那么急,那么笨,那么渴望一个答案。
“跳过我最想要解释的那一年,直接问我要现在的答案……”
凭什么,人心总是偏的。
凭什么盛满渴望的心不见端头偏偏始终难填。
“挪威人真的是骗子。”
我从不说谎,特别是对你
骗子……
这多瑙河怎么看起来如此平静?是因为真的深不见底?深到让哈兰德真的以为, 里面不会有洪水?
他站在原地,站在雪里。
多米尼克不见了踪影。
“晚安,silly。”
那天晚上, 有打过晚安招呼吗?他记不清了。或许没有,是梦里出现的。
嘴唇上的胶带有利于鼻呼吸,有利于睡眠。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 把计划变成习惯, 把习惯变成进球。不是这么擅长的事情?
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直到……多米尼克就着胶带亲吻自己。
是把自己认作成其他人了?
他还是不敢确定。
直到……多米尼克把胶带撕开。
他终于看清了, 眼前的多米, 不再是往日那个嘴上占尽便宜,眼底开阔着退路的多米。
他不知道多米尼克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一旦回应, 会不会把一个喝醉的人拖进无法反悔的陨石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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