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让芬里特主动去联系当初的熟人的，而芬里特没有撒谎，他只是话没说完，翠西身上更是没有盟约……

    虽然这一步可能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能让局势乱一点，反正没什么坏处。

    现在华斯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看能吸引来多少人了。

    换一颗大脑进行思考

    “华斯，我们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真的不用慢慢和梦界脱离吗？”

    芬里特的眉头紧皱着，因为刚才魔力的大量消耗，他此时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他和华斯实在是太熟了，并且因为毫无利益牵扯，所以没有任何警惕心，刚才的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而在说完之后，芬里特才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连忙补充：“我不是说要把艾瑞尔大人留在梦界，我的意思只是……这样下去，我怕会出现意外！”

    “毕竟梦界本身的位面等级很高，甚至也存在着污染，如果不是方舟位面壁垒的保护，说不定我们都要被污染。”

    华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此时看上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加上这段时间不断打盟约的擦边球，脸色看上去一片苍白，整个人的气息也格外萎靡。

    “没办法啊，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能走的话，谁不想走呢？继续留下去危险性太大了……”

    他这副样子，一下子就让芬里特回想起了当初他们在澜海位面的经历。

    那个时候，华斯因为之前一些难以修复的旧伤而一直身体虚弱，看上去就差不多是现在这样……

    也不对……此刻的华斯，与当年澜海位面那副孱弱憔悴的模样全然不同。

    他即便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却也没有丝毫枯槁的感觉，反倒透着一层易碎又慑人的艳色。

    ……看来华斯这段时间是真累狠了，已经开始压制不住身上的污染了。

    从前他不觉得华斯血脉带来的精神污染有多么恐怖，只是纯粹的觉得华斯容貌出挑，可现在不一样了，华斯的精神力比他强大太多，只是不经意间泄露的气息就已经对他造成恐怖的影响了。

    芬里特强行移开目光，明明是多年旧友，但他现在却只想离华斯远一点。

    精神真的没完全被污染的话，那他就没救了！

    到时候他估计要被笑话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哪个一级巫师扛得住华斯的精神污染？

    “……也不知道天空城那边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来，位面壁垒现在真的……”

    华斯点头，神色看上去更加惆怅了。

    但是实际上，看到芬里特现在这样，他却是悄然在心中笑了一下。

    实际上，华斯现在在对每一个方舟位面之中的巫师进行精神污染。

    他必须要让他们完全相信他给出的那一套说辞，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在完全没有违反盟约的情况下，因为受到欺骗而站在天空城的对立面。

    而华斯现在说的，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在骗他们，他告诉他们的都是正常程序下天空城会有的反应——是的，他是连带着这句话一起说的。

    这样华斯也不算是违反盟约了，顶多是又打了一次擦边球罢了。

    对于现在的华斯而言，擦边球已经打得够多的了，也不差这一次，无非是加重伤势，只要他不是直接违反全部盟约，有神格的加持和深渊眷着的身份在，他就不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至于伤势……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再慢慢说吧。

    本来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华斯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天空城毕竟是个大型巫师组织，艾瑞尔大人也不是天空城唯一的三级巫师……”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方舟位面陷入混乱……”

    芬里特闻言，愣了一下之后微微点头。

    他知道华斯现在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了。

    芬里特在正式巫师里算是比较特殊的那一批，和他关系好的人有很多，而这里面正式巫师和学徒都有。

    加上芬里特还真没做过什么非常缺德的事——意思是黑吃黑、过分不合理外包这一类，在巫师界杀死堪称拖累的家人这种事，没什么值得在意的，顶多是被说一句这件事做的太急、太直接了。

    毕竟在巫师界，繁育后代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爱，虽然原因各异，但却毫无疑问都是从功利角度出发的。

    现在在方舟位面，芬里特虽然只是个一级巫师，但是很多人却都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华斯直接说怎么怎么样，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在打官腔想要稳定局势，但是芬里特转达一下，意义就不一样了。

    当然，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因为华斯如今的身份。

    艾瑞尔不在，整个方舟位面就只剩下了华斯、加德纳、薇尔特莉三个二级巫师，而加德纳甚至都不是他们天空城的人，薇尔特莉也是半路出家，很多人都还会潜意识的觉得，她是雨中谷谷的人。

    …………

    此时已经是艾瑞尔进入梦界的第三天。

    华斯能感觉到，在距离梦界很近的地方，此时已经多出了几道强大的的气息。

    艾尔德里克说，他感受到了黛丝汀和安诺气息，而另外几个，他就不认识了。

    他毕竟只是一条常年蜗居的深渊魔龙，别说是跑去巫师界了，就连在星空中转转都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只认识黛丝汀和安诺情有可原。

    二级巫师和三级巫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而因为连续打的擦边球，华斯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就连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华斯现在是真的对萨沙和薇尔特莉身上的血脉羡慕到了极点，和她们的血脉相比，魅魔血脉着实是太弱了。

    每当脑子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华斯就会想想血脉桎梏的问题……嗯，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走术士的道路，但是那毕竟是神话生物的血脉，血脉桎梏恐怕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破的。

    华斯承认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阴暗，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这两个人变得太强，否则始终处于同一阵营的话还好，如果哪天出现了矛盾，他都不知道她们的血脉成熟之后要怎么对付。

    华斯现在只能听加德纳和艾尔德里克转达的信息，他说不上这是好是坏。

    此时在梦界的不远处，至少出现了六位三级巫师的气息。

    如果只是这句话的话，听上去感觉轻飘飘的，但如果要说，每一个三级巫师，都可以用纯粹的暴力在瞬息间毁灭掉类似于烬壤位面那样力量层级的位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把这群人放进梦界去对付艾瑞尔，自己就绝对是死定了！

    方舟位面之中的所有生灵都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但是他和加德纳不行，剥离神格需要很长的时间。

    华斯现在正处在自己平时居住的那座魔法塔之中，能想到的所有事情，他都已经做了一遍了，至于之后会怎么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呢？

    先是广撒网，看看有哪些人可能会对这次的事情感兴趣，然后开始不断地在巫师界散布消息，最后对那些感兴趣的人进行精准投递。

    华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了，诚然，如果他做得露骨一点的话，的确可能吸引来更多的人，但是他又不是萨沙和薇尔特莉，直接盟约的代价他承受不住。

    对了……

    华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把控制权交给萨沙呢？

    反正萨沙违反盟约造成的反噬基本上等于没有。

    而整件事情的基调自己之前已经定好了，还有艾尔德里克和莱桑德、加德纳这些人盯着，萨沙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也不错，说不定能诞生奇迹？

    再有一点，萨沙现在也是天空城的巫师，自己向她透露实情，完全不算违反盟约。

    艾瑞尔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会直接把控制整件事情走向的指挥权给交出去吧？

    华斯眯起眼睛，因为之前伤势的影响，他看起来一直多多少少都有些显小，之前就算是已经到了三十岁，但却还是像一个未成年人一样。

    而在血脉彻底成熟之后，他彻底的长开了，此时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深绿色的眼睛在魔法塔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近乎妖异的冷光。

    华斯突然笑了一声，他的唇瓣因魔力透支与血脉反噬泛着浅淡的青灰，此时微微抿起时，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透出了几分狐狸般狡黠。

    之前的计划和安排，他甚至都不用主动说，只用故意不小心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足够“被”萨沙读取就可以了。

    华斯觉得，以艾瑞尔对他的了解，应该是能预判到他大概会做什么的，这也是华斯一直隐隐担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