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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老宿舍楼,洗手间等都是一层公用的,连灿住在这里,洗漱上厕所如果要错开的话要跑到隔壁。
话到这里,究竟是他刚才想说的真心话,还是临时贴上的‘关心’,连灿的刺都不是轻易再能收回来的。
他靠在椅子上微微扬着下颌看着连砚修,交叠在上的那只脚微微晃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在以往的连砚修眼中,是相当看不惯的。
连灿就是故意让他看不惯、气不顺。
连灿眉梢微扬,笑道:“既然不方便,那很好办啊。
不如我搬去跟大哥住一起,反正大哥你自己住,我们两个总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
攥住他唯一裸露在外的手腕
连灿说完房间重新陷入静默。
他就维持着那个姿势,唇角带着轻嘲的笑意,看着连砚修,等着他的回答。
“……”
连砚修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
“这不合适。”
“我住在这不合适,跟大哥你住在一起也不合适。”连灿停顿了下,眼底带着嘲讽问他,“那我到底住在哪合适?”
就说也不可能是真关心,合着是专门气他来了!
连灿怒气上头,连原本早就藏在心里的小心思也顾不上了。
“怎么,我只有退出实战演练,回去才合适?”
“……”
这么直白的质问显然不会出现在连砚修面前,他也没有和人解释的习惯,一时间还真僵在那里,不上不下。
虽然也早知道连灿的脾气和小心思不少,但这确实还是连砚修第一次见。
上次连灿好歹也是‘棉里藏锋’,这次是毫不遮掩,像整个人在他面前完全摊开来。
似乎是因为情绪激动,连信息素都愈发浓郁起来,张扬地涌过来。
连砚修不动声色地微微屏息,指尖却微微动了下。
隔着无形流动的空气和信息素,他的视线落在连灿脸上。
连灿弯起唇,没什么笑意地问他,“看什么?”
毫不遮掩的嚣张。
有种在外撒野完回来,对着主人敞肚皮般的坦诚。
像越是被看着、越是在主人眼皮子底下,越会伸爪推掉东西,推完还扬着小脸,一脸‘那又怎么’了的猫咪。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会有‘有恃无恐’这个劣根性。
越是在亲昵的人面前,越会放肆、毫无遮掩的释放所有脾气。
连砚修眸色微动,耐心地回答他。
“没什么。”
顿了下,连砚修更是罕见又生疏地继续说了句,“阿灿笑起来很好看。”
“……”
本来怒气正盛的连灿一卡壳,眼都微微睁大了。
被他这么盯着,连砚修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半点看不出来,以往面对再紧急的情况都心率不变的连上将,在这瞬间胸腔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呼吸都微微滚烫。
“……我当然很好看。”
连灿也半点没谦虚地应了声,一副算你还有眼光的模样。
看的连砚修有点想笑,眼底却还没泛起笑意又压下去——这样生动鲜活的模样、这样好看的笑容,恐怕他是最后一个见到的。
在他没看到的时候,他对多少人这样笑过,亲昵过?
尤其是……
连灿也摸不清楚连砚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先‘示弱’夸了他好看,连灿脾气都被乍然一夸夸没了,结果连砚修好像又生起气来了。
说生气有点不恰当。
无论什么时候,连砚修都不会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今天也一样。
从他推开那间小休息室的门开始,到跟着他一起进了宿舍,从始至终,连砚修都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连灿只在他空白的表情下,偶然逮到一丝泄出的不太同的情绪。
连砚修可能天生就是这个性格,可难道就没后天的,时时刻刻的一丝自我压抑、自我克制么?
连灿脑海中飞快掠过,不是没留下一丝痕迹,而是他不在乎。
既然连砚修已经‘示弱’,连灿只当没有察觉出他那丝不知道从何而起的、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说,“大哥到底找我什么事?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句不适合在这里?夸夸我好看?”
连砚修收敛下视线,道:“d2那边还有空余宿舍,你搬去那里方便一点。之前也有过因为性别原因换宿舍的情况。”
连灿了然。
他是连上将,是3号基地最高执行者,所以要守规矩。
所以连灿住在这里不方便只能按照以往案例搬去别的宿舍,不能搬去中心地带,和连上将一起住。
连灿嘴角挂着无谓的笑,“行啊。”
反正在哪里都是方便了他。
不过……
连灿眸光微闪,突然拉着椅子朝连砚修挪过去——
泛着一丝辛辣却又沁甜的信息素猛然靠近,连砚修总算如了连灿的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猝不及防,一直板正峻挺的身体都下意识往旁边躲。
连灿既有成功捉弄了连砚修的得意,又对他下意识的避之不及气恼。
——他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么?躲他像躲病毒似得。
之前就是,现在还这样。
既然这样。
连灿在心里冷笑一声,对刚才的一时兴起有了更具体的计划。
“大哥,你躲什么?”连灿无辜地朝人眨眼,“你很讨厌我么?”
“……”
连砚修喉结滚动,颈侧的青筋都微微绷起来。
他开口时,以往冷沉的声音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哑意,“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
连灿装作看不出他的避之不及,愈发靠近,几乎贴在他身上。
连砚修身体仿佛自动开启应激了般,浑身警惕紧绷着。
这种状态以往只会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出现,现在却随着连灿猝不及防地靠近,猛然开启。
以往这种情况,一丝一毫的风吹草他都能感受得到,而现在,则成了连灿的呼吸和体温。
无声无息地蔓延向他,包围住他。
连砚修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滚烫,脑里的弦拉到了极致——
他猛然起身。
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我先回去了。”
躲一下意思意思得了,现在都要躲走了?刚才干什么去了?不是他主动要来他房间?
连灿倔劲儿上来。
想走?不可能。
他也跟着站起,“大哥不帮我搬?”
连砚修扫了眼。
连灿东西不多,总共就一个背包,其他东西都是原本就在的,显然用不着帮忙。
“我还有点事。”他言简意赅。
连灿笑:“大哥刚才跟着我来宿舍的样子,可不像有什么事。”
“我一靠近就要走,大哥真的不是讨厌我么?”
连砚修微微偏头,避开和他直接气息相对,本来是该直接走,却还是解释。
“没有讨厌你。”
“既然没有讨厌,大哥走什么,正好趁现在我们聊聊天。”
连灿说着,丝毫不知道连砚修现在紧绷到极致的难忍,一把攥住了他唯一裸露在外的手腕。
压我腰上的手可以松了么
连灿第一反应是不愧是连上将,连骨头好像都比别人硬点。
他握的好像不是手腕,跟邦邦硬的石头似得,除了比石头多了的体温。
连灿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连砚修表面上像个性冷淡,体温怎么那么高?
简直像要把连带的一切,包括他,都燃烧殆尽。
连砚修则是在险些大厦倾塌的边缘努力拉回了一丝理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松手。”
连灿偏不。
他就是故意膈应连砚修的,哪能听他的说松就松开?
不过,连砚修竟然有这么讨厌他……?
就算是连灿也不免有点纳闷心塞,他余光扫过桌子上剩下的半份晚饭,觉得不对。
既然很讨厌他,又为什么给他送晚饭?
似乎还是,专门给他送的,连连羽那里都还没去。
连灿顿了下,试探,“大哥是给连羽送完了晚饭,又来给我送么?”
连砚修不知道他怎么现在又突然提起连羽,目前的精力也根本无法维持他进一步分析、思考。
“不是。”
他似随意应了声,面色未变。唯有微微带了一丝哑意的声音勉强泄出一丝不同以往。
连灿更是狐疑。
他狐疑思考,面上自然就是一直握着连砚修的手腕不放。
连砚修眼前的画面仿佛都在某一瞬变得光怪陆离。如果变成现实的一幅画,就是随着他的精神般,分成了极致相对的两个颜色。
一半是静寂平和却能冻结所有的冷色调;一半看似热烈暖色却稍不注意就会泛起火星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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