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他也会摁着连灿，想怎么就怎么。

    连灿用完就丢，达成了目的后就把人赶了出去。

    秦粤风站在连灿的房间外，身后是紧闭的房门。

    他沉默了几秒。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秦粤风才有时间扫了眼旁边一起被赶出来的几个男人，原本漆黑浓烈的眸色淡了几分。

    “都这么大人了，也该有点自知之明了。”

    连砚州推了下眼镜，脸上是不带什么真实的假笑。

    “这句话还给你自己更合适。这么大人了，也该有点自知之明。”

    “既然是工具，就有点当工具的自觉。”

    跟秦粤风一样。

    连灿突如其来的那两个字跟炸弹似得，突然就那么直直地往下扔，谁受得了？

    可在场哪个也不是傻子。

    包括陆鸣，在跳出那一瞬间激动过后，也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是这样。

    连灿不是真心的，更没有要选秦粤风的意思。

    不过是出于不知道什么目的，要利用秦粤风达成一些事。

    究竟是什么……

    众人脑海中闪过这个疑惑，又很快压下去没有在敌对方的面前表现出来。

    秦粤风又不是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能被他们刺激。

    他慢条斯理，一颗一颗地把衬衫领口敞开的扣子扣上，不带什么笑意地笑了声。

    “工具至少还有点用。

    至于那些一点用都没有的。呵。”

    他也不客气，说完就走，自己找了离连灿最近的客房。

    关上门后，秦粤风在沙发上坐下来，面色才有了变化，缓缓沉下来。

    他指间转着那枚衔尾蛇戒指，蛇瞳上浓烈到极致的红宝石在灯光下偶尔闪出一道刺眼的利光。

    秦粤风手指顿住，回放般的记忆定格在了，连灿在医院刚醒没多久的那天。

    也确实跟秦粤风想的一样。

    连灿现在基本确定不是连砚州他们给自己下药。

    可到现在为止，那种梦也一直没停。

    梦里的拉拉扯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简直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第二个翻版。

    说是预知，也不像预知。

    因为好像‘剧情’并不是在现实的他们的基础上往前延伸，也有时间倒退的。

    比如江云疏，在他那，时间线好像就是在高中，总之是在学校。

    要真放在现实中还有点办法，在梦里，连灿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他不睡觉。

    甚至他有一个离谱的猜想，如果既不是预知，时间线也没办法倒退，难不成……

    那是，上辈子？

    摁住他，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连灿更难接受。

    可在系统的描述中，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他们都是书中的人物。

    书里的人物还能有上辈子？？

    要真有上辈子……

    上辈子他跟连砚修、秦粤风他们，也有过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拉拉扯扯的情况？！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怎么停止继续做梦才最重要。

    连灿是听见陆鸣喊的那句‘提亲’才猛然想起来的这个办法。

    一切的根源他不知道是在哪，是怎么回事。

    但这种梦是从秦粤风的那个梦开始的，如果重现梦里的场景，能不能停止？

    连灿不知道。

    但束手无策之下，总得试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精神也很容易疲惫，一直休养不好，是不是也跟这种梦有关。

    毕竟睡眠对人很重要。

    平时睡不好都容易精力不济，更别提他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重现当时也没用……

    连灿只要想想就皱起了眉毛。

    可也没办法。

    真要没用，也只能另外想办法，现在只能期待从什么事件开始的，就从什么事件结束。

    ……

    很快，秦粤风就预约好了时间。

    不止他跟连灿两个，他们是所有人一起去的。

    有连砚修的事情在前，当然所有人都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去，更别提是这种事。

    整个餐厅都被秦粤风包了下来。

    连灿进去的时候顿了下，扫了一圈，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即便那一天、那个梦已经过去了很久，因为太过特殊，到现在连灿还记得一清二楚。

    确实，真的跟梦里的装潢、梦里的一切，都一模一样。

    梦里，秦粤风似乎也是包下了整个餐厅。

    他忘了跟秦粤风说，没想到秦粤风自己做了，这是不是说明……

    连灿抿唇，先抑制住那股激动。

    他跟秦粤风坐在梦里一模一样的位置上。

    连灿特意认真翻了菜单，点了和梦里一样的菜式。

    连砚州和陆鸣等人虽然跟来了，但连灿没让他们进来。他把这家餐厅的人数也控制在梦里相同的数量。

    连灿看向对面的秦粤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尽量冷静地跟秦粤风排演了一遍‘剧本’，随后，他看了一圈没问题，示意秦粤风开始。

    秦粤风拿着刀叉，沉默。

    看他不说话也不动，连灿有点急了，尽量还原的‘连灿’的神情也变化了下，催促般的瞪了他一眼。

    秦粤风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也没提出什么条件，沉默地按照他描述的开始了表演。

    “订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

    某一瞬间，连灿有种很奇怪、很难以描述的感觉。

    好像是他原本极力避开的一切，被他自己亲手推了上去……

    真到了‘戏’中，反而是连灿恍惚了一下。

    他心里跳了一拍，惊回神，克制住想‘出戏’的冲动，秉着气，说出了下句台词。

    ……

    连灿照着梦里的场景跟秦粤风演完了全场。

    最后一个场景落下时，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的甚至好像有点超出预期，又好像是情理之中。

    没有连灿想象中的，说完最后一句话、重复完最后一个场景，一切就翻天覆地一般突然发生了不正常的，让人难以理解的变化。

    正常到，桌子上的酒杯都丝毫未动，里面盛的酒液也没有也泛起一丝波澜。

    他还在这个世界。

    没有因为按照梦的演了一遍，就突然去了‘上辈子’。也没有解除任何魔咒一般，挣脱出所有。

    连灿缓慢地眨了眨眼。

    因为连灿一直没说话，在演完连灿说的最后一个场景过后，秦粤风也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看着连灿。

    直到连灿自己缓慢回神。

    连灿微微抿起唇，相比最初踏进这家餐厅的激动，现在有点难以呼吸的质疑。

    真的有用吗？

    他脸色有点难看。

    问来问去还是那个答案。

    他不知道。

    这种掌控不了事物，只能任其不知道往哪发展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

    连灿阖了下眼，睫毛轻颤了下，又睁开。

    秦粤风这个时候才垂下头，慢条斯理地把切开的牛排往自己嘴里送。

    “好了？”

    说话时他也没看连灿。

    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

    惩罚？私心？

    想带走他，摁住他，把标记打满他全身，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与此同时，秦粤风又清楚的知道，这里不止他们两个。

    外面还守着几个令人厌恶的alpha，此刻，估计正在从监控视频中看着他们两个。

    秦粤风面色未动，最多只有眸色微不可见的深了一点。

    而他无人能窥见的内心，戾气却越来越大，仿佛一头被抢了宝物的兽在叫嚣。

    明明，是他先来的。

    也该是他的。

    现在却像演员一样，竟然要在令人厌恶的情敌面前，演戏，让他们看在眼里。

    还是这种戏！

    “行了，走吧。”

    一切都没有变化，连灿当然也拿不准有没有用，思绪还有点迟缓的在飘。

    他也不管秦粤风在吃东西，扫了对方一眼，自己先站起了身。

    秦粤风也没有继续吃的意思。

    他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大掌随意捏起酒杯，仰头时显得下颌线锋利又刚硬，喉结攒动着，把剩下的半杯酒灌了干净。

    一股扑面而来的粗狂匪气。

    连灿不经意扫到了眼，很细微地顿了下，收回视线率先出了门。

    外面没能进去的几人，确实是在看餐厅的视频。

    看到两人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演了一场戏时，几人也都沉默的没有说话，各有心思。

    直到连灿出来。

    他们早就关了视频，没事人一样看向连灿。

    “好了？”陆鸣问。

    连灿：“嗯。”

    陆鸣也没追着问什么，只朝他身后看了眼，说：“正好到了午饭点，要不我们今天在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