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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身影嵌在阴影与暮色的交界处,黑色大衣与灯光昏暗的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在伊地知紧张的眼神中,清原嘉月朝前走了几步,反而安慰他,“我来找我阿姨的,伊地知先生,你看起来不太好。”
伊地知整个人如遭雷击,遭遇诅咒师本就生死难料,偏偏最不该出现的人莫名现身,他几乎本能地喊出来,“清原小姐,你快走啊!!”
清原嘉月能理解伊地知,毕竟完整得知术式真相的只有五条悟。她是能够安然离开,可伊地知怎么办?他缺乏自保的能力,否则也不会从咒术高专毕业却成为辅助监督。
她的术式在过去九年里,几乎没有被真正使用过。唯一称得上攻击的记录是觉醒那次,其余时间都拿来做试验,后来变成了五条悟的褪黑素。
黑发少女微微歪了歪头,冷淡的面上没有任何波动,“辅助监督们都倒下啦,你们也要倒下吗?”
黄头发女孩则低头翻了一下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了一下,“真的不走吗?夏油大人说过哦,阻挡我们的人都要处理掉。”
就算再不想被卷入这个世界,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余光还能瞟到被吊死的辅助监督们,清原嘉月闭了闭眼,短暂叹气后睁开。漆黑清亮的眼底映出一点光亮,唤起的咒力是黑夜中的白昼,拒绝了伤人咒具的存在。
行为比任何语言安抚都有说服力,伊地知跟随五条悟多年,咒术界是属于杀戮和牺牲的大染缸,他自诩还算见多识广,眼睛却从没瞪得这么大过。
总是温柔笑着的人,此时眼神却没有温度,她与伊地知所想不同。恶意的多起杀人行为,在世俗法律和人伦道德中都不该有回头机会,可咒术界的事轮不到她发言。
两样咒具消失会对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她不知道。一个清晰的认知是,这两名诅咒师的身体零部件也可以被抹除,包括头颅。
垂下了左手,她发出了善意的警告,“你们走吧,再继续下去,消失的就不止是手机和绳子了。”
被夺走咒具的少女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砸向不远处,冲天的灰色烟尘与巨大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的袖子被伊地知扯住朝后退,“清原小姐!我们快走,五条先生已经生气了!这里很危险……”
醒目的白发一闪而过,是快两个月没见到的恋人。当下各自都有更重要的事,清原嘉月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秒就果断转身,这附近不安全,要快些找到美惠子阿姨。
一路上都是乌糟糟的诅咒,劝伊地知离开比找人还累,清原嘉月数次强调,“伊地知先生,我真的不需要你保护,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饶是这样,老实巴交的辅助监督连离开都一步三回头。
来不及逃离的人们躲在几百米外的蛋糕店里,普通人在极端恐惧和濒死状态可以看到诅咒,目前新宿区堪称百鬼夜行,早被吓得失了魂。
清原嘉月推门进去时,不免惹起一阵惊叫,在确认她是人类而非怪物后才纷纷松口气。日车美惠子一眼发现了外甥女,也不顾躲避外面飞来飞去的鬼魅,猛然站起奔过来抓住她。
“嘉月!你怎么来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提醒你不要出门,不是让你过来!这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安然无恙的亲人比什么都重要,阿姨攥在她肩头的手用力到颤抖,清原嘉月勉强扯出一个安定的笑容来,“我没事,阿姨,我会保护你的。”
仿佛是上天赐予她赎罪的机会,九年前未曾对父母做到的事,得以在今天实现。死亡不能被改写,正在发生的现实可以。以清原嘉月薄弱的咒力感知,附近的诅咒在一个多小时后才逐渐减少。
蛋糕店中的市民有人痛哭流涕,或是被诡谲场面惊吓的,或是在庆幸劫后余生。清原嘉月牵着阿姨走出去时,属于人类社会的道德法治恢复了,四处拉起了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刺耳的啸叫回荡在寂静的楼宇间。
她忽觉恍恍惚惚,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得还惊悚。这就是五条悟日日夜夜所处的环境,咒术师就是这样与诅咒搏命的存在。被吊死的辅助监督也是鲜活的人,而死于这场祸乱的不止于此。
远处的巨型圣诞树是光的幻梦,与残破的建筑相衬,落入清原嘉月沉默的眼底。看这情形,咒术高专应该取得了胜利,那五条悟呢?也平安无事吗?
带着美惠子阿姨回到公寓楼下时,大厅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割裂感像刀子戳进心口。清原嘉月煮了一壶热茶,倒给这位备受惊吓的长辈,对方的疑问非常多,“嘉月,那些是什么东西?你一直都看得到吗?”
室内氤氲着茉莉香氛的安神气味,她将毯子盖在阿姨身上,垂着头想了几秒,“就当作是闹鬼了吧,我从小就看得到,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这些因惊吓而看到诅咒的普通人,咒术高专打算怎么安置?清原嘉月不懂这些,好容易将阿姨安顿去客房休息了,才翻出手机给日车宽见报平安,【放心,美惠子阿姨是安全的,我们已经到家了。】
这是个不平安的平安夜,清原嘉月将自己窝在沙发里,借着文京区宁静温馨的城市灯火,才渐渐找回了现实感。
她第一次申请了事假,le只发给五条悟简短的确认,【你还好吗?】,战后应该有许多事要处理,直到蜷在抱枕上入睡,也没有收到回复。
上班的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响起,生物钟令清原嘉月光速睁眼,入目却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身上盖着松软的被子,盥洗室方向传来水声,床尾凳的黑色制服外套解答了疑惑,是五条悟回来了。
淅沥沥的水声停了,紧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蒸腾的白色热气涌出来,夹带着沐浴露清淡的冷香。
两个月没见的恋人,穿着睡衣施施然晃了出来,他把头发全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苍蓝色的宝石氤氲着出浴的水汽。
五条悟不客气地坐在床沿,开口还是熟悉的语气,“怎么在客厅睡着了?被子都不盖的哦,还好我回家了。”
昨夜在新宿迸发恐怖咒力的男人,不等她反应过来接话,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塔,潮湿的体温压进她的怀里。没干透的发丝蹭在她的脖子上,她的担忧落地了,“你没事就好。”
重量完整地压在自己身上,清原嘉月却不愿抱怨他重,只是用掌心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后背,紧绷的肌肉在一寸寸放松。颈侧的头动了动,五条悟含糊地开口,“嘉月,我把他……”
他没有说下去,可她明白说的是夏油杰。战争往往以生死定论,那名旧友恐怕已渡过生死之河。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忧太的诅咒也解除了,好累哦。”五条悟看起来没那么放松,清原嘉月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抚过他的背脊,轻声应了下,“辛苦啦,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间,身上那股沐浴露的茉莉香渐渐被体温蒸暖,讲话黏得像撒娇,“术式用一下,再给我抱一下,你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吗?”
“我本来就请假了哦。”
白色咒力作用于疲惫的咒术师身上,五条悟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均匀地拂过她的皮肤。他随手将被子卷在两人身上,心满意足地准备入睡,自言自语般地发好人卡,“你人真好。”
“悟…”清原嘉月捏了捏他的后颈,没有忘记美惠子阿姨还在隔壁,总不能就这么跟他腻歪下去,想移开这颗沉甸甸的脑袋。
“我得先去找美惠子阿姨解释一下,不然你突然冒出来会吓到…”
“阿姨吗?”五条悟闷闷地笑了一声,连头都懒得抬,“放心,我已经解释过了。”
他这话比新宿街头的诅咒还骇人,偏偏被这个大号暖炉罩住动弹不得。在她睡着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和美惠子阿姨打过照面了?
入目是卧室鸢尾花造型的复古吊灯,清原嘉月的思考停滞了两秒。捏在他后颈的手用力了一些,然而对五条悟的肌肉密度来说,这点力道杯水车薪,无异于挠痒痒。
她的质疑很明显,“你们说了什么?”
卧在怀里的人稍稍抬起头,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夜灯碎金的光线斜落进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轻吻比笑声先抵达。
他下一秒又像被抽走骨头似的倒回去,五条悟理直气壮地不肯说,“哎呀,反正都解释完了哦,阿姨让我好好看着你,放心。”
千万个变化不定的原因的无限运作,共同构成了‘命运’这个神秘词汇。五条悟是她规整人生的最大变数,自十五岁那年的春天开始,一切全都变了。
事已至此,她认命地阖上了眼,先睡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5t5:嘿嘿
嘉月:?[躺平]
你没反对
清原嘉月是没有信仰的,圣诞节这类舶来品只是凑热闹的存在,可许久没回家的男朋友很有兴致。煎个松饼的工夫,家里到处都是他走来走去的动静,五条悟还哼着耳熟能详的经典颂歌,是st christ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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