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聊什么？”

    花音原本的椅子现在被费奥多尔占据，她又拖了一条出来，在费奥多尔旁坐下。

    乐乐笑容灿烂地说：“小音姐姐和小黑你们回来啦！我刚刚在和费奥多尔哥哥说我和你之间的故事呢。”

    小黑猫从花音怀中跳回到病床上，它懒懒地躺在乐乐枕头上。

    花音用手肘碰了碰费奥多尔，她用气音问：“你已经能用汉语和人熟练沟通了？”

    “没有。”

    “那你和乐乐是怎么聊的？”

    费奥多尔把手机屏幕递给花音看，其上正打开着手机系统自带的翻译软件。

    花音：“……”

    行吧。

    乐乐就着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开口：“……我在网上求助，当天晚上小音姐姐就找上了我。我把自己被人骗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小音姐姐问了那个坏人的具体信息和联系方式，并告诉我一定会帮我救出小黑。”

    糗事再一次被提起，小黑猫转了个身，选择把屁股对着所有人。

    “第四天，小音姐姐就真的把小黑带了回来。”乐乐用崇拜的语气说，“小音姐姐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厉害的人！等我长大，也要和小音姐姐一样去帮助别人。”

    在小女孩一声声的夸赞中，花音的耳朵开始泛红。

    她其实也没这么厉害。

    有道声音在心底小声说，手指握紧椅子，她整个人透出一种被夸狠了的不自在与羞涩。

    费奥多尔瞥过她，似是好奇地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拯救小黑的方法不适合告诉小孩子。

    花音主动凑近费奥多尔，贴在他耳边很轻地说：“我花钱雇人找到虐猫者的真正住址，让他们上门把他暴揍了一顿。还拍下了所有证据，让他们威胁他在所有平台道歉，不然就天天来揍他，就算报警也没用，除非抛弃所有离开这座城市。”

    伴着话音，她的呼吸宛如一根羽毛般扫过费奥多尔的耳朵。

    温热的，带着隐隐约约的瘙痒。

    费奥多尔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花音一个拳头距离，他难得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她，像是第一次发现她原来并不是那么愚蠢。

    “那个人渣选择道歉。不过，他在附近也彻底混不下去，后面就灰溜溜地搬走了。”

    小黑猫愤怒地“哼”了一声，它说道：“就算搬走也没有用。竟胆敢冒犯神明，从此他只会是霉运缠身，不得善终。”

    因为乐乐今天下午就要进行手术，她需要严格遵循麻醉医生下达的禁水禁食规定，不能吃中饭。

    花音和费奥多尔前往医院食堂，两人简单地填饱肚子后返回病房。

    只见病床上的小黑猫消失，转而是一名身穿职业装、神情疲惫的高挑女子，她安静地看着病床上小女孩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睡颜。

    听见开门声，她扭头看向门口处的花音，语气感激：“花音小姐，谢谢你上午来陪着乐乐。”

    花音轻声回：“不用客气。”

    进入手术室前，乐乐用视线一一看过病床旁的人，最后落在阿姨紧张不安的脸庞。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笑着安慰道：“阿姨，我不会有事的。我曾经跟小黑许过一个愿望，我想要在公园草地上健康地奔跑，它答应过我，一定会实现我的心愿。”

    女子听着她那孩子气的话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五个小时后。

    手术室门打开，外面套着一件干净白大褂的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高挑女子大步走向他，紧张地问：“医生，乐乐的手术情况怎么样？”

    花音同样感到一阵紧张，她下意识地抓住费奥多尔的手，稍稍用力，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到力量一般。

    费奥多尔垂着眸，没有挣开。

    “非常成功。”

    主刀医生回答着。

    他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但还是耐心地跟众人讲起手术经过、术中所见、术后诊断及治疗措施，并告知术后的注意事项 。

    听着他描述手术过程顺利得就好像是被神明保佑了，花音将视线瞥向一侧的窗户，她看见干净明亮的玻璃外，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黑色尾巴一闪而过。

    心头的紧张顷刻间消失。

    走出医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为庆祝乐乐手术成功，花音主动提议去吃顿好的。

    费奥多尔轻笑着颔首。

    电话咨询了一家米其林法餐厅，被一道温柔女声告知正好有位客人爽约空出一张小桌。

    花音连忙向她预定，暗暗心想：今天可真幸运啊，以前这家店她可是要提前一周才能订到一个位置。

    这家法餐厅离医院不算特别远，开车过去只需半个小时。

    很快，他们在身穿西装的服务员指引下入座。

    富有设计感的长虹玻璃隔开每一张小圆桌，提供一定的隐私性。钢琴声悠扬地回荡在餐厅内，环境昏暗而清幽，只有头顶悬挂的一盏微黄吊灯照亮他们眼前的一方天地。

    花音在服务员的推荐下点好单。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她犹豫了片刻，小声开口：“费佳，现在你还想杀了我吗？”

    既然小黑猫已经解释清楚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这回他总该打消杀意并相信这个世界不是异能世界了吧！

    费奥多尔托腮欣赏着窗外的绝美夜景。

    他平静地回：“嗯。”

    ？

    不是，她就非死不可吗？

    花音皱着眉头，她紧紧地盯着费奥多尔，忍不住道：“为什么？小黑不都说了你是被它抢过来的，那你杀了我也没用啊？”

    费奥多尔语气淡淡：“一只自称是神明的猫，你不觉得这更像是由人构思出来的戏剧性发展吗？”

    花音：“……”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相信？

    花音简直要给费奥多尔的猜忌心跪下来了。

    于是，她化悲愤为食欲，喊来服务员又加了好几道招牌菜。

    反正这种餐厅的菜量都只有一点点，完全不怕吃不完，花音这般想着，然后成功把自己吃撑。

    费奥多尔跟在她身后，他安静地注视着花音因为吃得太饱而一边走一边揉着肚子的背影，脑中忍不住联想到一只气鼓鼓的炸毛小鸟，嘴角悄然扬起。

    

    次日。

    花音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正当战斗陷入最激烈之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麦当当汉堡，麦当当汉堡，我钟意吃麦当当汉堡……”

    花音根本没有空去看手机，她一边紧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冲身边喊了句“费佳，帮我接一下电话”。

    费奥多尔放下手中的漫画，他倾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指尖按下接通。

    顿时，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年迈慈爱的脸庞。

    “音音？嗯？”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花音惊诧地扭头看了过去，随后就看到了费奥多尔和阿婆对视的画面。

    ！ ！ ！

    花音连忙放下手柄，电视屏幕上跳出一行“level failed”。

    接着，她颤颤巍巍地喊了句“阿婆”。

    “音音，他是谁？”老人在手机屏幕里温和地问，“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花音“嗯”了一声，然后从费奥多尔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

    “阿婆，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老人笑眯起眼睛：“是谁在昨天半夜发一条消息说想阿婆了，音音你自己都忘了吗？”

    花音屈指挠了挠脸颊。

    人一到深夜，躺在床上就会想东想西，这也很正常。

    更何况，前天花音才刚和费奥多尔回忆过小时候的时光。所以在情绪脆弱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阿婆，然后就给她发了消息。

    “怎么？受谁的委屈了？”老人意有所指。

    花音闻言，她下意识地侧眸，对上费奥多尔饶有兴致的目光，身体僵了一瞬。

    “没有。”花音一口否决，她眨了眨眼，很快就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最近找不到工作机会，所以有点难过。”

    老人随即笑了起来。

    她和煦地安慰道：“找不到那就不找了。反正银行每个月给的利息比你出去辛苦工作一年的收入都高。家里有你爸妈在赚钱，我们音音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了。”

    花音犹豫地说：“这样我会不会太不求上进了？”

    “没有关系。每个人活着，并不是非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聪明上进的人。”老人回道。

    随后，她便看见视频里瘪着嘴似是又准备哭唧唧的女子，笑容顿时变得无奈起来。

    她转开话题：“音音你想不想出去玩啊？唔……这几天的话，去海边应该天气正好。不如，你和你的男朋友去h岛吧，阿婆给你们报销钱。”

    花音开始意动。

    她看向费奥多尔，把阿婆刚刚的话翻译了一遍，她用俄语问：“费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