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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露出了恍惚的神情。
农场主眨了眨眼,这杯星之果茶全星露谷无差评,她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然后她就看着少年张开双臂,错过她的身影,向湖边走去,脚步毫无停顿。
随后在少女的注视中——
砸进了湖中。
水花四溅,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扩越大,最后消失在湖心深处。
农场主站在原地,保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卡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那刚从信封里拆出的两百枚金币,又看了看已经只剩下几个气泡的湖面,以及远方隐隐约约,向这边跑过来的,哈维医生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脑海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这点钱够扣几次的份额?
不对。
农场主的思维突然跳到了另一个轨道上。
算算她过来凑脸熟的频率,以及送过的礼物,难道这就是太宰治的两心好感度剧情吗?
农场主目瞪口呆。
农场主叹为观止。
几十分钟后,全镇唯一的诊所内。
“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医生喋喋不休的叮嘱念经一般嗡嗡响个不停。
“入水——我是说,不管什么原因,掉进湖里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季节,水温还很低,很容易引起体温过低,严重的话会导致心脏骤停——”
还没有满十八岁的少年满脸阴霾地仰面倒在诊所的病床上,眼神空洞而疲惫,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
农场主就坐在他不远处的病床旁,目光落在墙上的某张人体解剖图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诊金是二十枚金币。”
哈维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长篇大论确实值这个价钱。他放下水杯,转向农场主,
“当初的你比他还要不省心——”
别念了,哈老师。
农场主深吸一口气,在太宰治探究的目光中,决定换个话题:
“过两天就是复活节了,哈维医生准备的怎么样?”
哈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
“我?我有那个自知之明,优胜肯定是拿不到的——前年是阿比盖尔,去年是你,我记得是这样吧?根本比不过啊。”
他好奇发问,
“你呢,今年有信心吗?”
农场主摇摇头:
“我拿过一次奖品就够了,上次也是勉勉强强才赢过阿比盖尔的,这次获胜的应该是她吧?”
“哦?”
哈维脸上闪过一个揶揄的笑容,
“难道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不是。”
农场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我还是会尽全力的,要不然也太不尊重其他人了。”
怕哈维再问些什么,她急忙扯上一旁的太宰治,带着“来来来我们聊这个”的热情,
“太宰君是刚来鹈鹕镇,正好可以赶上一年的所有节日呢,非常幸运哦。”
“哇。”
太宰治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发出了很不走心的欢呼,
“那这个复活节具体要做什么呢?”
总算逃过了尴尬的原因问题。
农场主长舒了口气:
“基本就是吃吃喝喝,还有一些节日限定的装饰品售卖,不过最主要的活动就是找彩蛋了。到时候大家会把彩蛋藏在小镇各个地方,在限定时间内找到最多的人获胜。”
她顿了顿,
“太宰君没有兴趣吗?”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回答:
“不,届时请务必让我参加。”
作者有话说:
无
彩蛋的话题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哈维反应过来,农场主在转移话题,而他对农场主和阿比盖尔的事比对复活节这种完全拿不到优胜的事上心多了。
农场主不得不借着送“刚刚落水身心受到了巨大伤害”的柔弱小白花太宰治回家的名义,总算勉强从诊所脱身。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这个点,她本应该在地下矿洞里挥舞镐头,而不是坐在诊所里听医生对一个“主动跳进湖里的人”进行健康宣教,农场主直接痛失半天下矿的时间。
实际上今天遭受精神和物质伤害的应该是她才对,太宰治应该为此支付她遭受损失的费用。
她一边怨念地想着,一边不忘隔几分钟回头看一眼身后晃晃悠悠的少年。
太宰治的衣服在之前全湿透了,现在换的是一套从诊所的柜子里好不容易找出的病号服,还比他本人的实际尺寸大了不止一号,以至于走路的时候两只袖子一前一后晃晃荡荡的。
大概是她的目光出现的太频繁了,太宰治举起手,长长的袖子耷拉下来:
“我今天不会再跳了。”
“我没说你还会跳。”
农场主回答,但她回头的频率并没有降低,显然是没有信。
看她异常纠结的样子,太宰治不由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想问的——”
农场主正想着其他事。
事实上,她之前好像没在n网的od界面看到太宰治的个人简介,新角色虽然是自己主动点了下载,但除了名字外关于他的信息都是空白。
“太宰治”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鹈鹕镇?有什么喜好?有什么讨厌的东西?生日是哪一天?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全是一片空白。
像他最开始那间空荡荡的小屋一样。
如果从本人嘴里套出他的过往故事,在生日当天送上星之果茶和他喜欢的东西——那岂不是三倍收益?
农场主正沉浸在这个美好的设想中,听太宰治这么一说,不由大喜过望:
“真的吗?!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跳水啊?”
好直接。
但太宰治也猜到她会问这个了,对方的想法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直接写在脸上,因此少年只是随口回答:
“因为很无聊啊。”
“无聊?”
农场主歪了歪头,恍然大悟地自顾自为他想好了原因,
“啊,太宰君是大城市回来的吧?那觉得乡下有点无聊也正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这种排解无聊的方式还真……特别啊。”
她的措辞经过了明显的卡顿,原本大概是想说“奇葩”或者“离谱”,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换成了“特别”。太宰治听出了那个替换,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
“农场主小姐不也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吗?”
太宰治随意地开口,有意无意地套着她的话,
“你不会觉得鹈鹕镇很无聊吗?”
“不,完全不会。我超爱这里的!”
少女脸上露出的是再纯粹不过的,谈论到自己心爱之物的开心,
“我和你讲,种地可有意思啦!”
“真的吗?”
太宰治带着恰到好处的怀疑语气发问。
农场主果然上了钩:
“真的!你种过田吗!”
“……这倒是没有。”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种地有多有意思!你知道吗,要从每个季节的第一天开始就做好规划,每个作物要多久收获,哪个的经济价值最高,哪个又能有更好的加工价值,还要记得满足镇上大家奇奇怪怪的需求……”
农场主谈到自己感兴趣又擅长的话题,一说就发狠了忘情了,什么精神损伤也都抛到脑后了,从作物和化肥谈到鱼塘和养猪,从养猪谈到鸡舍和蛋黄酱机,从蛋黄酱谈到矿洞里的史莱姆和蝙蝠,还不忘美化自己下矿时的英武身姿,
“你知道史莱姆吗?偶尔法师想要五彩胶冻,但五彩的史莱姆真的很难找,我每次接他的委托后都要规划好久,反复在某些层里来回折腾……”
她就这样谈天说地,将自己的经历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又是在岩浆旁钓鱼又是和怪物搏斗的,最后说的口干舌燥才肯歇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所以太宰君既然觉得无聊的话——你要来和我一起种地吗?”
太宰治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的画面。
自己穿着那件森鸥外送给他的黑色风衣,站在齐膝深的泥地里,手里拿着一株水稻苗,开始在泥地里插秧,衣服和鞋都进了泥,绷带也黏糊糊地贴在手臂上。
然后农场主会在旁边喊:
“太宰君!那个坑挖得太深了!苗会闷死的!”
他幻想了一下那种局面,不由打了个冷颤,委婉但坚决地拒绝了这个邀请。
“那太宰君为什么要来鹈鹕镇?”
农场主倒也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不高兴,她的情绪切换速度快得惊人,
“大城市不好吗?”
太宰治想了想自己白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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