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嘴角向上扬了扬,随后又立刻压下去:
“呀,只是有段时间没有回来,看着眼前的光景有些怀念罢了。吵到小姐了?抱歉。”
“是我本来就睡不着。”
“因为艾利欧特先生的事?”
“也不全是。”
农场主走到他旁边,站定。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脑子有些乱。”
太宰治看了一眼她:
“我也有些惊讶,原来我会被系统判定为这里的一员。”
“抱歉。是不是给你带来困扰了?”
农场主下意识说,
“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找找办法看的。”
“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偏向自己一直存在的世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即使太宰君没有回来,我也是能理解的。”
农场主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能看到太宰君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某个油嘴滑舌的成年人说了些什么呢?”
少年太宰治把目光往星空的边缘挪了挪,那里有一颗亮的独一无二,
“我也真没想到,会有人利用我的身份进入鹈鹕镇,还取得了小姐如此高的信任。”
“呃……”
“明明把我关在外面两个月,我好不容易进来了,他又用一个下午就让小姐心软了,效率真高啊。我应该学习一下。”
他侧过头,很快地扫了眼少女毫无异状的表情,
“还是'太宰'。”
“那是因为想要和太宰君区别开来。”
农场主抿了抿唇,有点想笑。她在他身边坐下,屈起腿,也朝夜空望去,
“太宰君,你知道吗,星露谷的时间有时候过的很快。”
“嗯?”
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早上六点到凌晨两点,事情多到做不完,季节也比外界更快地轮换着,但有的时候,星露谷的时间又过的很慢。这里永远有下一个春天,大家的行为模式总是一样,路径固定,职责固定,话语固定……”
农场主坐在他身边,点点萤火虫照亮了她的脸庞,眼底闪烁着恒星的光芒——即使那些是虚假的,
“大概,有那么一刻,我也厌倦过,也曾更向往新鲜感。所以就在过去了一整年的那时候,星露谷开始允许更多人进入。作为游客,作为节日的一环,作为过场动画……”
她环抱着双膝,把头埋进怀里,但此刻却将脸庞转向了身旁的人,
“但被我允许,或者说主动邀请的,”
太宰治转过头,看到萤火与星光倒映在她的眼瞳中,让那副神情染上了闪闪发光的色泽,
“——自始至终,只有太宰君一个人。”
农场主笃定地说道。
他在一片万籁俱寂中听到了自己胸腔内涌动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农场主:直球少年太宰: (目移)首领宰:啧我最近会努力更新的!
从边界打捞数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一团已经失去了核心数据的破碎数据。
农场主说的“第二天”, 其实也是打算拜托某些人帮忙。比如——神神秘秘的齐先生。
不管是农场主还是太宰治,对他的身份都早就有了猜测。数据方面的问题,寻求可能是造物主的人最为合适。
更何况,他的位置是那么好找。
三人一同坐上摇摇晃晃的大巴,来到了沙漠。沙漠的景象还是和之前一样, 但与之前不同的,如今正值夏季,沙漠的温度竟然比春季时与少年太宰来的那一次还要低。
农场主不由看向身旁自来到沙漠后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首领宰。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是之前我提到过的,为了小姐更舒适的下矿做的一点小准备,小姐喜欢吗?”
“……喜欢。”
农场主很难违心的说出不喜欢,谁能不爱这恰到好处的温度呢。
啊, 好想采铱星矿……
农场主心不在焉地通过会员卡来到了齐先生的赌场。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找我。”
而齐先生看到少年太宰治后,这么打招呼道。
“你们见过?”
农场主愣了愣,随后又想起那张丢失过的会员卡,急忙挥挥手,比当事人还急切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算了, 正事要紧, 齐先生,其实我来找你是因为艾利欧特的事……”
齐先生听完了, 没有追问过多的细节, 只是转身,把他们带到了一台游戏机前。
那是一台老式的立柜式街机,屏幕暗着,侧面密密麻麻的贴纸翘着边。在这间堆满了奇怪收藏品的房间里,它看起来反而是最普通的东西。
“我不建议你们直接从数据库里寻找。如果不打算读档的话, 这是最合适的办法。”
齐先生操控着摇杆,屏幕开机后,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他退后一步,解释道:
“就诚如你们认为星露谷只是一个游戏一样,你们可以把进入边界当做一个亲身上阵的游戏。从这里,可以进入这个世界的边界地带。按你们的说法,如今艾利欧特的数据已经破损,并且失去了核心数据,那么他最可能待着的,就是存放着各类数据垃圾的边缘地带。”
“如果你们要找他,就从里面打捞出来游离数据并且整合。”
齐先生说着说着,转过身,朝着农场主问,
“你身上有什么道具?”
农场主将背包递过去,齐先生看都不看,从里面翻出一个戒指,递给两人。两名男士几乎是同时向前了一步,少年先一把抢了过去,好奇地拿在手里打量着,齐先生顺势介绍:
“这是辉石戒指,可以照亮附近的环境,自动吸附附近散落的数据并存放,配合着你们手中的核心识别码,就可以带回原本的艾利欧特。”
农场主下意识抬起手,果然是和自己手上相同的半金半白的设计。她下矿的时候经常会爆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到后来背包里的这类道具也就越来越多。
少年也看到了,但他选择若无其事地将戒指推入中指。
对他而言刚刚好。
“不过关于如何回来……”
“用回程魔杖可以吗?”
农场主非常配合地从背包里掏出她最爱的工具之一,齐先生点点头,
“这正是我想说的。这下,回去的办法和收集的方法都齐了,要去的人可以出发了。”
“进去会有风险吗?”
农场主看着打开的入口,有些不安。
“没有什么行动是完全没有风险的,不过在星露谷,是没有死亡的。”
齐先生回答她。
“那听起来还真是无趣。”
首领宰点评道,随后他率先迈步踏入那道白色的光中,身影消散在里面。
少年太宰治落后了片刻,看到对方消失后,转头对农场主说:
“农场主小姐,看在这次事件中我完全是受害者,还积极参与的份上,找到艾利欧特先生之后,可以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吗?”
“……可以啊。”
农场主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
“那就敬请期待我的好消息吧~”
少年笑了笑,也跳入了那道白光中。
看着赌场只剩下她和齐先生两人,农场主犹豫了片刻,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的系统面板之前被修改了,齐先生有办法……帮我增加一个更好的'锁',或者不会被其他人修改的系统日志吗?”
齐先生看了一眼她:
“不打算让我帮你恢复吗?”
“那样我就不能假装不知情了。”
她笑了笑,
“至少,让现在的太宰有件能努力去做的事,我觉得要好些。”
已经踏入白光的两人不清楚外面的事。
首领宰要更早进入这片纯白色的空间。
这里并不像是之前载入的空间那样完整,脚下的白色地板时不时就会出现空洞,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光景。远处的建筑也诡异地挂在空中,或者沉在地下,隐隐约约都有着鹈鹕镇的风格。树木呈现出倒立的状态,窗户和门的位置也完全不对,有种微妙的诡异感。
……这里大概就是星露谷以前的废案丢弃的垃圾场了。
他没有等后面拖拖拉拉的另一个自己,而是四处打量着,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外部写入的痕迹。
他自己的数据就是通过这种格式进入星露谷的。而现在这些痕迹躺在这里,被星露谷当作无用数据丢弃在边界。
他蹲下去,手指在虚空中的某一行上划了一下。
一面很小的面板弹出来,只有他看得到。那是系统日志的残片——这片边界的权限校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