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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主突然看向太宰治: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我出现像四年前那样的性格变化呢?”
太宰治终于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小姐真的没有感觉吗?现在的软弱,痛苦,愤怒……这些,都是人类才会有的性格特征啊。”
“信仰本身就会带来负面情绪,而信仰是双向的。当未曾经过筛选的愿望被小姐亲自触碰,沾染上那些欲望带来的情绪也是理所当然的。”
太宰治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农场主连发丝都蔫巴巴的样子,手指紧了紧。
太粗暴了。
将信仰者的各种情绪,全部灌输进被信仰者的身体里,完全不在乎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只把农场主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四年前的自己,哪怕做过相近的事,也从来没有起过这种念头。
“我会处理好的。”
太宰治将医药箱放好,他背对着她,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这件事就完全交给我吧。”
“我也要去——”
“不,小姐暂时不行。”
太宰治拦住了她,少见地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姐现在的变化如果被老鼠知道,他一定还会针对小姐做出其他行动来。还有其他蜂拥而来,盯上小姐能力的家伙……”
农场主看着他,但太宰治这次也没有退让,两人僵持了很久之后,农场主妥协了:
“…… 好吧。”
太宰治到底还是走了。
但农场主并没有如他叮嘱的那样安静待在原地。
太宰治的话在她脑子里来回咀嚼着,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就连刚刚那一瞬间产生的猜忌本身,也是从某个人的愿望里,被灌进她身体里的呢?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了。
那些怀疑的心情,究竟是她自己,还是那些素未谋面、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对着神明许愿的人。
只剩下她自己的空间实在太过空荡荡,农场主站起又坐下,反复几次后,她打开了系统上的地图,找到了费奥多尔此刻的位置。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等待,尤其是在知道要发生什么却什么都不去做的等待。
在昨晚见面之后,她就特意在系统里高亮标注了费奥多尔。系统是比任何设备,任何人都要可靠的存在,过去是,现在也是。
农场主想了想,起身,把自己的手机留在了原位,没有拿。
接下来的事,她不想让太宰治知道。
农场主顺着地图上光点的位置越走越偏,偏僻到最后到达的位置附近只有稀稀拉拉几栋低矮的破旧建筑,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一道人影。她盯着那个代表着费奥多尔的光点,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又回到原地。
农场主盯着地面沉思。
农场主跃跃欲试。
农场主掏出了她的大宝剑。
农场主将一整块地面完全挖了出来。
随后她与长久不见阳光,眼睛一时被晃得眯起来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我就知道我没有找错地方。”
费奥多尔被那扬起的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偏过头去,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确认完好无损,才又抬起头,扬起一个笑脸。
“您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令我惊讶。”
嘴上这么说,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惊讶的意味,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刻,
“所以您来这里,是想继续昨晚的话题吗?”
“我只想问一件事。”
农场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些天,横滨那些和我有关的信仰到处传播。这件事里,你是不是主要推手?”
“这样说也太严重了,我只是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做出这么庞大的计划呢?我不过是小小地推了一把那些凡人的欲望,无知、愚蠢自然会自发地一步步堆雪球一般积累起来。”
农场主皱起眉:
“你真傲慢。”
“而您却太过谦和,我也从未想过一介神明能被如此多的额外因素所困住,”
费奥多尔说,
“阳依小姐,既然允许太宰君为您改姓,那您现在一个人过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农场主眼睛闪了闪。
“这件事和他无关。太宰君不需要知道这些事。”
“看来您还是没有听从我的劝告,想将那个漠视着一切发生的纵容者排除在外呢。真可惜——不,我稍微有些羡慕那位太宰君得到的偏爱了。”
“你的事是你的事,他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懂你们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不想懂,但是我知道摧毁一个计划从首领开始准没错。”
农场主抬起剑,剑锋直接指向他,
“告诉我你们的组织成员,全部的计划,以及让这场骚动停下。否则——”
“我会……”
农场主抿了抿唇,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坚定了许多,
“我会杀了你,费奥多尔。”
作者有话说:
农场主提着五十米的大刀微笑:我可以让你先跑四十九米
“我想您今天前来, 还没有带其他人,大概也确实有直接处决我这一种打算吧,但在那之前, 我能为自己辩解几句吗?”
“我记得我有给你吐出你们组织成员和详细计划的时间。”
农场主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但回想起来又觉得什么都没有遗忘。她的内心深处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急迫感,仿佛不迅速去做些什么就会发生不好的事一样。她本该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刻就干脆地了结一切——那才像她的作风,但现在,那股焦躁却拦住了她的动作。
天边有些异常的色彩,乌云裹挟着一阵阵的风,带来阴沉的天光。
“实在是事情太多,也太庞杂了,您总得给我一些时间来回想, ”
费奥多尔饶有深意的视线从她的神色下移,落到她的另一只手上,
“您的手是……受伤了吗?包扎得这么严实,看起来伤得很严重呢。”
农场主把那只手向身后移了移:
“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想适当地表现对您的关心,您又何必对此大动肝火呢?与初次见面相比, ”
费奥多尔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甚至还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您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通情达理了。”
农场主深呼吸了几次,将攥紧的拳头松开:
“你是在等你的同伴来救你吗?就是像之前那个,可以一下将你传送走的同伴?”
“啊……那位先生并不总是按照我的意愿而行动呢, ”
费奥多尔露出了稍显苦恼的神情,
“您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只是想要一场无人打扰的谈话呢?和您相关的信仰的传播,最初难道不是因为您在混乱中主动伸出了援手吗?”
农场主皱紧眉头,费奥多尔见状,立刻补充道:
“请您相信我提这个并非是有任何埋怨您的意思,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横滨的混乱,我们要怨恨的源头,也只有那些凭借着异能大肆造成破坏的家伙。而并非小姐这样愿意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这……你是想说,这件事中你并不是罪魁祸首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您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不公平……?”
“是的。异能力源于天赋,异能力者们随心所欲,掀起各种各样的波澜,普通人却只能疲乏地被动应对……多么不合理的世界啊!”
“即使没有异能,这个世界也向来不公平。权力也好,金钱也好,异能力也好,不都是这样吗?”
青年歪了歪头:
“那您认为,这样就是对的吗?这些东西放大了人的欲望,是人的罪孽,相应的,我们应当给予此罚。”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以您的能力,现在……不,就这么成长下去的话,相信达成这件事要比其他人轻松太多。”
费奥多尔接着说,
“太宰君的异能是人间失格,是可以消除一切异常的能力,这样的能力有多么稀有,被人觊觎,您也大概能猜测的出来吧?但倘若这个世界失去了异能,太宰君就会比现在安全得多。”
啊?
他觑着她的神色:
“唔……看来太宰君的分量没这么重呢。”
“按照你的说法,让太宰君直接留在星露谷明明才是更安全的选择,不是吗?”
农场主想,何必舍近求远呢?
“哈哈,您是这么想的啊?可是,太宰君应该不是这个想法吧?”
费奥多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我对太宰君的了解,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所谓最熟悉你的人应该就是你的敌人,所以太宰君的想法大概也很好理解。”
“只要让对方失去生存来源,失去人际关系,就只能留在他身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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