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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防备她,监督她,视她如沉睡的怪物。她或许从来就不会属于这里,里穗悲哀地意识到。
或许她的诅咒师父亲就是因此逃亡,到头来再次把她抛入自己造成的废墟里。
可她还没有学会如何笔直地站在这样的地方。
冬夜的风穿过断壁,发出寒冷的呼啸,脸上的湿痕被吹得干到发疼。
她才刚开始喜欢黑夜。
黑夜里,她看到过红色的瓢虫,粉色的烟花,还有蓝色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手臂上狰狞的血痕,翻开的皮肉,和空气里破碎的裂隙铺开。
她想起了她在雨里跑得像个傻瓜,五条悟说他要帮她,什么事都可以。
可他从来不需要雨伞,里穗沉默地想。
*****
教室的窗户开着。
——
风从外面吹进来,很冷。
“悟呢。”
夏油靠在椅背上,“在外面。”
“昨天也不在。”
“嗯。”
夜蛾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门被关上,走廊里脚步渐远。
——
白天慢慢变长了。
教室的光比之前亮。
“今天又没来?”夏油说。
硝子没接话。
她把书收起来放进桌洞里。
“他今天回来吗。”
“不知道。 ”
——
风开始有点热了。
他不怎么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其实,”夏油说,“她那种术式——”
五条没抬头。
“——不一定就没有办法。”
“她死了。”他声音不大。
夏油看着他,他还是没动。
——
后来,晚上他们一起去吃饭。
四人桌,坐了三个人。
五条来得很晚,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进来了。
“饿死了——”
他拖着声音坐下来,像是普通的一天。
硝子把第四套餐具往里推了一点。
——
2006年的夏天,已经到来。
作者有话说:
他一定是豁达的一个人可这种豁达或许并不来自天生。一个人要经历几次失去才能学会这个技能?少年时代以一个春天开始,在第二个夏天彻底结束。二卷完。
第一次注意到口红的颜色,
女孩子原来可以这么轻,
半夜打游戏怎么可能会输,
偏偏就是这种事情。
your absence has gone through
like thread through a needle
——《separation》ws r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想要不要写一篇二卷作者话,最后当然还是无法拒绝这个冲动和作者特权啊哈哈。有些内容没有在二卷完全展开但是已经作了一些铺垫,要在三四卷回收,但是有时候也担心是不是自己写的太隐晦。毕竟作为作者知道的信息更多,说不定会想当然,整个写的过程里都是一个”我知道10 ,里穗知道5 ,五条知道4 ,要给读者展示多少”的反复纠结。肯定是偏爱二卷一切还没发生的那段时间,但是五条和里穗之所以成为一卷里的人,都是背负了过去的烙印,而重逢不代表问题的解决。如何在一切发生之后,继续成长,理解对方,又和自己达成和解(当然在成年人的拉扯之间还要辛苦地拯救世界)这是三卷想要探讨的内容,这也是会最长的一卷。应该从前两卷也看出来了,我很偏好写关系阶段推进的过程,第三卷那可能进一步放大这个特质(螺旋式关系???其实是第一次写文,自己以前看书从来不留言也很少收藏(羞愧)现在作为写手终于明白,虽然最开始是本着为爱发电为了写出自己的想法,但获得大家的反馈并且居然真的有人在追更,在写的过程中这个体验实在是太过宝贵,真心感谢所有给与我鼓励的咒回人。之前有向可爱的评论区读者借走一个比喻,第三卷开头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用它——隔着玻璃容器看世界,你看到了什么。三卷见。
三卷卷首:行走于空气之上
one t still have chaos oneself,
to give birth to a dancg star1
-- 她想,那也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氧气泵在咕嘟嘟运行,一串小小的气泡摇晃着窜上去。鱼缸对面贴过来一只眼睛,隔着弧形玻璃被放得很大,浅棕色虹膜,眼尾上翘。
一条红橘色金鱼在蓝色水体里摇着尾巴飘荡,对近在咫尺的窥视毫无察觉。
“你说,我和这个鱼有什么区别?”里穗眼睛跟着鱼游动的方向。
硝子穿着白大褂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手上夹了支笔一下下敲打着病历本,闲闲地看她又在走神。
“不解释解释? ”
“抱歉啊。。。“ 里穗往后仰在椅背上,摆烂似的开始点着地转椅子,”一个个都让我解释,反正就是没死。 ”天花板上的方形格子也开始跟着旋转。
硝子轻笑了一声, ”活着就行。 ”她伸出手,拍拍里穗的胳膊。
里穗停下来,还是仰着脖子靠着,扭过脸看看硝子, ”我们不应该哭着拥抱,说好想你吗? ”
“对啊,是该那样的吧。 ”硝子也调低了椅背。
“来一根? ”一支七星递过来。
里穗接过来捏住,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开始大咳, ”还是搞不来啊,咳咳, ”眼泪也一同呛出来。
她坐起来喝了口水,眼圈红红的,一本正经说”应该带点伴手礼来的,横滨有家布朗尼还不错。不过急着跑路,没来得及。 ”
“这么怕?连夜跑的? ”
“对啊,连夜跑,租约的敷金都泡汤了。 ”
“让他赔啊,他家不缺钱。 ”
“哪敢?他说要把我轰成灰哎”
硝子笑得抖,烟灰都落下来一截
“反派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人,当时真吓到我。 ”里穗也跟着一起笑。然后她转头看窗外,还剩最后一点樱花,风吹过又带下一片粉白,
“不过也确实过去很久了,大家都不是高中生了。 ”她收回眼神。
“他现在也确实能当大反派,只要他愿意。 ”硝子轻声说。
*****
昨天晚上她站在门口发脾气说要走,五条悟说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之后没再出声。等她天人交战许久回头一看,亚麻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东京塔在窗外明亮如火炬。
她站了一会,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这间公寓里的寻常裂隙,又都再次出现
—— ”会爆炸”的结界被他撤除了。
门卡也留在桌上,
态度够明确了。
所以她带着她的行李箱,用他留下的门卡来到楼下。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想来想去又回到最开始落脚的酒店——
“随你, ”反正他这么说。
*****
“家入老师,现在有时间吗? ”单马尾戴眼镜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绑了粉绸带的长矛。
里穗站起来往外走,“等下一起吃饭。 ”硝子点点头。
女孩穿得很利落,往里走时冲里穗露出了一秒的笑容,大概是对打扰了她们对话有一点抱歉。
里穗在走廊里听到她大声抱怨, ”五条老师搞什么?体术课三倍加训!!! ”
“不是经常加训? ”
“今天格外凶啊!平时废话连篇今天上来就打!就是这里,啊痛死了这个白痴!!! ”
听起来不像什么靠谱老师,里穗撇撇嘴。
她趴在围栏上往下看,石板晒得泛白,木建筑群被新绿围绕,远处是山道尽头的红色鸟居。又是四月,春天的阳光和风哪里哪年都一样,没什么好感慨的。
一个黑制服在朝外走,里穗一下就认出是谁。没理由看错,就算发型变了还戴着墨镜她也能完全确定,是她多年未曾谋面的班主任夜蛾。
她想了想,跟了过去。
夜蛾问她要喝什么,她没客气要了一罐红茶。
“当时从你家接你来高专也是四月。你母亲还好吗? ”
里穗点头说, ”她还好,都还健康。 ”
夜蛾了然, ”那就好,一直觉得心有愧疚。 ”
“不是老师的错,请不要那么想。 ”里穗赶紧说, ”让您挂心,是我的问题。 ”
“不是那样的。 ”夜蛾停了一下,朝她背后招手,硝子来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 ”
回横滨也不是不可以,可说到底,横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总之已经被发现,总监部只会膏药一样贴上来,在哪不一样?东京起码还有她的妈妈。
“得工作啊,先在东京看看吧。 ”
“自由咒术师? ”
“啊,之前做过社会福祉相关的工作,想先再试试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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