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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现了死域,就在前面河谷边的半山坡上,半径有约五米,”阿米尔指向一个方向,仔细描述所见,“看起来已经出现一段时间了。”
提纳里捏着下巴思索,“五米吗,不算小,不能再放任它发展下去,我马上过去,”他将收集到的样品和监测器交到阿米尔手中,“你们先回去确认这场大雨造成的影响,就像以前那样整合。”
待阿米尔和娜丝琳应下,他看向我,似是在思考我的安排。
“塞拉,你要不就跟着他们回去吧,之前那场战斗辛苦你了…”
“不行哦,”我轻声打断他,坚持自己的想法,态度强硬,“我和你一起去,那个时候你也不轻松,死域里危机四伏,我做不到放任你一个人对面,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我已经没事了,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其实提纳里神情中带有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有点破。
他清楚我意已决,也明白我所说的是皆是事实,只能接受我的提议。
刻不容缓,我们四人兵分两路,立刻执行任务。
死域的位置离这里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我们早已做好战斗的准备,我轻抚闪烁着微光神之眼,圆润光滑的表面浮出一层水雾,环境里四溢的水元素无疑是我的助力。
这场战斗不会持久。
巨大的死域瘤绽放在石壁与草地交汇之处,朽败之枝散发着盈盈红光,无差别攻击靠近的所有生物,魔物在血红色的土地上徘徊游走,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半径看起来可不止五米。
“注意躲避朽败之枝的攻击,”提纳里神情严肃,左手用力捏紧弓箭,蓄势待发,“如果感到不适,不要恋战,到生之烛附近休憩,我会在你调整状态时保证你的安全。”
我的视线落在死域边缘的生之烛上,赞同他的安排:“那我先去开启机关,老样子,摧毁枝节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与他一左一右,奔跑着进入死域的范围,近来培养的默契让我们在面对自己任务的同时,还能够帮助到彼此。
从背后攻击过来的凋零弹被箭矢挡下,我点头作以回应,继续与最后的魔物进行缠斗,直到数不清的藤蔓给予它最后一击。
身上又添了些新伤,顾不得其他,我与提纳里同时赶到死域瘤前。
这是我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大的一个死域瘤,想处理它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提纳里从正面入手,我便从另一侧配合。
在新的魔物出现前,成功将它摧毁。
只是还不等我们松口气,被死域瘤寄生过的岩壁突然布满裂痕,石块松散仿若砂砾般坠落,我只觉得脚下一空,后背被粗糙的裂口边缘剐蹭,带来密密麻麻的痛,失重感席卷全身。
越来越远的缝隙中露出提纳里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
“塞拉!”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完全不想学习,可恶脑袋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晕乎乎的总之更一章
失重给我一种心脏被紧紧攥住的感觉。
风声呼啸着从耳旁穿过,背后的伤口被吹得发热,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我愣愣的盯着面色焦急的提纳里。
时间的流速仿佛慢了数倍,凝滞在半空中,直到我落入刺骨冰冷的地下河中。
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闭气,防止呛水,一时间我没有动作,只是随着重力而越陷越深,静谧的水下只有耳边若有若无的气泡声。
原本昏暗的水底突然被水面之上的阳光照亮,我猛然回神,意识到肺部仅存的氧气将要消耗殆尽。
冰冷的水温让我格外的清醒,我灵活的翻身,游向头顶的光芒。
破出水面,空气流动,水滴滑落,各种声音一股脑的钻入脑海,带来钝痛,我大口呼吸着空气,慢慢爬上岸边。
感谢菲米尼教我潜水。
头顶的光芒又被遮住了,提纳里的喊声从裂缝外传来:“塞拉!你怎么样!还好吗!”
“咳咳…”嗓子发痒,我忍不住咳嗽几下,尽力放大声音回应他,“我还好!不用担心!水很深,我没有受伤!”
又有几块碎石落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他嘟囔着什么,再次开口:“裂缝太小了!我进不去!我去找其他的路,待在原地等我!保护好自己!”
直到我回应以后,上面安静下来。
提纳里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找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在旁边清理出一片草地,再将披风解下来拧干,一半垫在草地上,一半裹在身上。
我靠在石头旁,只觉得这地下空间突然安静到死寂。
好冷。
潮湿的衣服汲取着体温,我控制不住地缩紧身体,凑成一团。头发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背后的伤口持续不断的发痛,身体因为冷热的交融而颤抖。
好痛,好难受。
至少要坚持到提纳里来到。
大脑昏昏沉沉,我从手边找到一块碎石,摸出刻刀随意雕刻,转移注意力。
刀锋划过石面的韵律在脑海中交汇编织,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精神都集中在手中逐渐成型的花朵上。
与如今的须弥蔷薇不同,我所雕刻的花朵花瓣末端打着卷,多出一小圈细小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堆在花蕊周围,我回忆着「古须弥蔷薇」的样子,耐心的刻画细节。
专注于心爱的事使我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以至于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存在。
暖橙色突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我的瞳孔失焦一瞬,才聚焦在草绿色“枝条”捧着的果子,顺着线条上移视线,在看到的一瞬,我笃定,我遇到了来自森林的「小精灵」。
小小的,圆圆的,像植物一样,被周围的草元素所眷顾,带着无限生机的森林的子民,迈着灵巧的步伐,凑到我面前,将手中的果实向前递送。
“给那菈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果子。”
见我接过果实,捧在手心,兰那罗头顶的四片花瓣打着圈,他自身也旋转一圈,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菈给兰库玛梨花朵,兰库玛梨要帮助那菈,兰库玛梨希望那菈,像花朵一样,长出花蕊,像树木一样,结出果实。”兰那罗双手由内而外的向上挥舞着,似乎是在表现植物的生长,随着话语结束,他头顶的花瓣变成蔫哒哒的样子下垂,“而不是,枯萎,腐坏。”
“谢谢你…兰库玛梨,”我犹豫着将果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带着些许酒精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顺着食道,胃部感受到轻微的灼烧,确实缓解了我的寒冷。
兰库玛梨跳起来转圈圈,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好像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
他想我伸出一只手:“那菈知道了兰库玛梨的名字,也要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心情好起来,也伸出手,用指尖搭在他的手上:“你好,兰库玛梨,我叫塞拉。”
“那菈塞拉,兰库玛梨要记住,那菈塞拉,像河流,带着月亮和星星,向太阳流淌,兰库玛梨喜欢河流,喜欢太阳。”兰库玛梨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头上的花瓣转得像个螺旋桨,“兰库玛梨想成为那菈塞拉的朋友,让森林见证。”
“我也想成为兰库玛梨的朋友,”我双手抱膝,感觉十分新奇和兴奋,“谢谢你愿意见我。”
“那菈塞拉是好那菈,森林记得每一次相遇。”
我对他的话感到意外,毕竟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并没有相见过,我也只是回过三次木屋。
兰库玛梨交替着抬起双手:“我们遇见了很多次,那菈塞拉帮助过兰库玛梨很多次,”他不再飞起,而是落到地上,看起来十分沮丧,“兰库玛梨躲起来,那菈塞拉才没有发现。”
我没忍住摸摸他的脑袋,手感很像光滑的植物表面。
“但是现在我们成为朋友了,是因为兰库玛梨的勇敢,所以我们的相见都是兰库玛梨的功劳。”
兰库玛梨没有回话,但他的快乐从不断舞蹈的动作中体现,他蹭蹭我的手心,复而用两只手拉住我的手指轻轻摆动。
我顺着他的力度摆动,下巴放在膝盖上,水面闪烁着从头顶裂缝中撒下的阳光,照亮这一方天地。
我联想到香醉坡的木屋,试探着发出建议:“兰库玛梨,过几天我去给你修房子吧,把天花板上的洞补好。”
兰库玛梨停下舞动,似乎在思考我的建议,他比划着头顶:“大洞,太阳会进来,月亮会进来,星星会进来,兰库玛梨喜欢,但是雨水也会进来,变成小小的河流,闯进兰库玛梨的家,冲散兰库玛梨的宝物。”
“那就加上一扇窗户,”我没忍住摸摸他头顶的花瓣,柔软又富有弹性,“这样既可以看到天空,也不会漏雨,怎么样?”
“谢谢那菈塞拉,那菈塞拉是好那菈,兰库玛梨要记住,”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朵浅粉色的花,小心翼翼地送到我手里:“送给那菈的花,那菈塞拉不要忘记兰库玛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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