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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祈本裏香,在憂太氣息波動的瞬間,她周圍的黑色絲線突然變得更加清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她的臉上依然帶着笑容,但眼神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渴望,占有,不安。
以及對可能失去乙骨憂太的極致的恐懼。
就是這種恐懼,正在催生詛咒。
野山繪理的心沉了下去,她悄悄碰了碰五條悟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看那兩個孩子交握的手。
在他們掌心相貼的地方,黑色絲線已經凝結成實質的、仿佛血管般的連接。
五條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好在兩個孩子已經到了家門口,哪怕不舍也只能放開手,各自走向相鄰的兩棟房屋。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慵懶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喂,五條小少爺。大晚上的叫我過來,就是讓我看小孩子放學回家?”
野山繪理轉頭,就看到了伏黑甚爾。
男人正靠在街對面的電線杆上,他穿着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黑色短發淩亂不羁,臉上是一副“我很不爽別來煩我”的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猙獰疤痕,以及那雙深綠色的仿佛野獸般的眼睛。
“來得正好。”五條悟笑眯眯地揮手。
伏黑甚爾瞥了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一眼,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開。
“五條,說好的‘簡單護衛任務’呢?該不會又要我幫忙帶小孩吧?”
“不是帶小孩,是保護咒術界的未來。”
五條悟走到甚爾身邊,壓低聲音但音量剛好能讓野山繪理聽到,“這兩個孩子可能被詛咒師盯上了,需要有人暗中保護。我和繪理醬不方便一直跟着,所以……”
“所以你就叫我來當保姆?”
伏黑甚爾嗤笑,“五條,我們簽訂的條款裏可沒有‘照顧小鬼’這一條。”
再說了,每次遇到小孩都說是咒術界的未來,這垃圾一樣的咒術界有這麽多未來嗎?
“追加條款,”五條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三倍報酬,預付一半。而且只需要跟三天,怎麽樣?”
伏黑甚爾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裏面厚厚的一沓鈔票,挑眉,“就三天?”
“就三天。”五條悟點頭,“三天後我們會接手。而且這期間如果發生戰鬥,戰利品全歸你,我另外付清剿費。”
這個條件顯然很有誘惑力。
伏黑甚爾沉默了幾秒,打算把信封塞進口袋,“行。不過先說好,我只負責保證他們不死,不負責心理輔導和作業指導。”
下一秒,野山繪理截斷了信封。
“惠和津美紀要交學費了,還有住宿費、生活費……”
野山繪理邊數邊從信封裏抽錢,最後只留下了可憐巴巴的三張,才戀戀不舍地塞給了伏黑甚爾。
錢到手都沒有捂熱的伏黑甚爾:……?
“老子不乾了!五條悟你不管管嗎?”
伏黑甚爾忍不住爆了粗口,見過資本家,沒見過這麽資本家的。
野山繪理故作垂淚,“我還以為甚爾君你是個好父親呢!沒想到在錢面前……”
野山繪理自顧自地演了起來,五條悟就這麽笑看着她鬧,然後朝伏黑甚爾攤了攤手,露出無奈的表情,好像在說這是你自己選的契約對象。
伏黑甚爾忍住豎中指的沖動,默默把五條悟放在了暗殺榜第二位,第一位則依然穩居榜首。
算了,有總比沒有好。
伏黑甚爾妥協了,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他的視線轉向已經打開門的裏香和憂太,問道,“就是那兩個小鬼?”
“嗯。”五條悟點頭,“女孩叫祈本裏香,男孩叫乙骨憂太。小心點,他們身上可能已經有詛咒萌芽了。”
“詛咒?”伏黑甚爾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兩個孩子一番,“确實……有種令人不舒服的氣息。行,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進街角的陰影裏,身形迅速消失。
不是隐身,而是利用環境和步法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中。
如果不是五條悟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家夥确實是專業的。
但野山繪理心中的不安并沒有減輕,她看向已經進屋的祈本裏香和乙骨憂太,那兩棟房子在夜色中安靜地矗立,窗戶裏透出溫暖的燈光。
一切都看起來那麽正常。
“五條同學。”她忽然開口。
“嗯?”
“你覺得……祈本裏香裏香和乙骨憂太身上的詛咒,根源是什麽?”野山繪理輕聲問,“是外力施加的?還是……他們自己産生的?”
五條悟沉默了幾秒,“兩者都有,我調查過乙骨家的歷史。這個家族有詛咒吸引體質,族人很容易成為詛咒的目标,也容易産生強烈的負面情緒,催生詛咒。乙骨憂太顯然是這種體質的繼承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祈本裏香……她的情況更複雜,她本身可能沒有特殊體質,但她對乙骨憂太的執念太強了。這種執念在憂太的詛咒體質影響下,被無限放大扭曲,最終開始實體化。”
“也就是說,他們是互相影響的?”野山繪理皺眉,“乙骨憂太的體質讓祈本裏香的執念變成了詛咒,而祈本裏香的詛咒又反過來滋養乙骨憂太體內的某種東西?”
“很有可能。”五條悟點頭,“而且我懷疑,已經有詛咒師注意到了這對優質樣本,在暗中推波助瀾。否則普通的執念,不應該發展得這麽快。”
野山繪理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是這樣,那情況就太棘手了。
要解決詛咒,不僅要處理外在的威脅,還要處理兩個孩子內心的問題,尤其是祈本裏香那種已經接近偏執的“愛”。
“繪理醬。”
五條悟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
她擡起頭。
“你為什麽對這兩個孩子這麽上心?”
五條悟看着她,墨鏡後的眼神難以捉摸。
野山繪理怔住了,一下子沒找到借口。
“我……”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因為預知夢嗎?”五條悟問,“你夢見了裏香的死亡,所以想阻止?”
野山繪理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不只是這樣吧?”
五條悟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她看着五條悟那雙蒼藍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她在祈本裏香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個不得不僞裝笑容的自己,害怕被抛棄且渴望被愛的自己。
只是祈本裏香的僞裝更拙劣,渴望更極端。
但本質上,她們是同類。
“我……”野山繪理的聲音乾澀,“我只是不想看到悲劇發生。”
她依舊選擇了欺騙。
“是嗎?”
五條悟笑了,但那笑容裏沒有平時的戲谑,反而有種罕見的溫柔,“那繪理醬要記住,救人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否則可能會被一起拖下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揉她的頭發,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先回高專。今天的事,我們需要好好彙報一下。”
野山繪理點點頭,跟在五條悟身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裏香家的房子,窗戶裏的燈光溫暖依舊。
但她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馬上就要發生了。
兩人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凄厲尖叫。
是從祈本裏香家裏傳出來的。
野山繪理和五條悟同時轉身,對視一眼,下一秒便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那棟房子。
作者有話說:
無
碎裂的門板在空中緩慢旋轉, 木屑如雪花般紛揚,每一片碎木都映照着客廳裏地獄般的景象。
五條悟踹門的動作利落得近乎優雅,但那優雅背後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六眼在踏入玄關的瞬間就已洞悉一切, 扭曲的咒力殘穢如黑色蛛網般爬滿牆壁, 變異中的人類□□發出濕漉漉的溶解聲。
還有那個站在血腥舞臺中央,臉上挂着孩童般純真笑容的瘋子。
野山繪理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滞了, 肺部像被無形的冰手攥緊。
她看見祈本裏香此刻被無數只從父母體內伸出的蒼白手臂纏繞,整個人就這麽懸吊在半空。
那些手臂的掌心裂開血紅的眼睛,貪婪地注視着祈本裏香,仿佛在品嘗一道即将完成的佳肴。
祈本裏香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的瞳孔擴散,意識已經被抽離,只剩下□□在本能顫抖,每一次抽搐都牽扯着那些深入她皮肉的手臂, 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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