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点头。
她今天也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那种濒死的紧张感。
“所以啊,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恐怕在死前的走马灯里,也会不断懊悔。”
她从老师的脸上看出几分认真。
“对不起同伴、对不起家人、对不起自己。”五条悟继续说,“所以有责任感的家伙没办法坦诚地告诉在意的人自己的身份,会选择暂时隐瞒下来。”
“做着这么危险的工作,总会有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离开,没有人想给爱的人带去伤害不是吗?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宁宁:怎么感觉意有所指……
“'不想她受到伤害,本来她也没必要和我共享这些危险',那家伙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宁宁: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五条悟觉得自己真是个好老师,是同事的业界标杆,是学生的心灵灯塔。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宁宁。”所以啊,不要和忧太吵架啦。
“……我明白了,我会慎重考虑的。”
看来还是被老师知道了啊,她的这段恋爱。
就像他说的那样,亲人和她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但忧太不是,他没必要承担失去她的这份风险和痛苦。
何况要是自己真的作为他的恋人死掉的话……
宁宁不自觉想起国中时期唯唯诺诺的乙骨忧太,想起曾经时常包含“死”这个字眼的一条条消息,忍不住蹙眉。
也许是要好好考虑这段关系。
“谢谢老师,感觉想到很多之前没有想到的。”
宁宁和五条悟道过晚安,沉重地关上了门。
五条悟心情颇好地离开御影家,去做下一个任务。
“忧太啊,老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用谢哦。”
日行一善的特级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宁宁被老师这几句话说清醒许多,又是沉重又是慎重,最后由于头痛欲裂,决定明天再想。
晃晃脑袋,她拿出手机,给乙骨忧太报平安。
“嗯……三十三条消息,十六个电话,比想象中少很多啊。”宁宁有些奇怪,觉得出乎意料。
忧太意料之外的很安静。
但她发去一条消息,对面立刻秒回。
yuta:你没事就好,不用在意的,我没有生气。
yuta:能和你多说几句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已经麻烦五条老师前去确认安危,乙骨忧太没有多想,只宽慰她。
他已经迅速安慰好了自己,凭借他对宁宁的了解,她绝不可能出轨。
同时乙骨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就是抓小三吗?没有难度。
yuta:快睡觉吧,也太晚了,不可以通宵打游戏哦。
nene :知道啦,我现在就睡觉。
作者有话说:
老师:看我助攻。这几天应该会连续更新
御影宁宁当晚就做了噩梦。
她睡得昏昏沉沉,一点也不安稳,梦境光怪离奇。
昨天五条老师不仅教她实战,还科普了许多咒术界小常识,再加上他离开前又暗示了宁宁的恋情……
她因此做了个相当诡异且恐怖的噩梦。
一片浓雾之中,依稀能够看见面前广阔的湖面。
一只如水怪一样的咒灵从湖里钻出来,一手提着一个金银雕塑,宁宁定睛一看,竟然雕刻的都是乙骨忧太的样子。
还这么栩栩如生!
咒灵哈哈大笑,问道:“咒术师,我问你,你掉的是这个金忧太,还是这个银忧太。”
宁宁大脑宕机,不甚清醒。
“这两个都不是我掉的忧太。”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咒灵闻言,将两个雕塑一丢,砸进水里,又狞笑着提起另一只忧太。
“你还挺诚实,可恶的咒术师,你祓除了那么多我的同伴,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它大吼着,把手里的人质提得更高,让宁宁能清楚看见那人的面孔。
竟然是真的忧太……
他还是国中时候的模样,留着刺猬头,此时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乙骨忧太手无缚鸡之力,脸上有着明显的恐惧,但他柔声说:
“宁宁,请不要管我,我这样的家伙,本来早就该死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只担心你。”
梦境是这样荒诞而真切,害得宁宁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但这只是一个她无能为力、无法干涉的梦。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咒灵抬手,对准了恋人的脖颈。
“不要!”
惊惧万分中,御影宁宁挣扎着从梦中醒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捂着胸口,只感觉心脏还在不正常地跳动,额头上出了好多冷汗。
“好恐怖,不是真的……”宁宁喃喃。
阳光透过床帘缝隙钻进来,看起来温暖又惬意。
明明只是一个梦,她却喘着大气,久久回不过神来。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敏感的人连虚假的东西也要执着地想个所以然。
“忧太、忧太。”
宁宁在床上坐了半晌,才起身去拉开窗帘。谁料一站起来就一阵眩晕,闭眼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大概也是天与咒缚的后遗症吧。
半成品都这样,真不知道完全体要忍受怎样的痛苦。
她揉揉太阳xue,一把拉开窗帘。
已是日上三竿,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刺得宁宁眯读脚售起眼睛。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半了。遵从她指示的管家没有打扰她睡觉,只在三小时、一小时、半小时之前发来消息询问她是否需要用餐。
宁宁叫人准备晚餐,又愣愣坐回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梦中的场景。
鬼使神差地,她拨通了忧太的电话。
“嘟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宁宁猛然清醒,反应过来现在非洲还是凌晨!
“哎呀,我真是关心则乱。”
但是她关心什么呢?
宁宁很是懊悔,正准备挂断,电话却被接起。
好快!响铃有一秒钟吗? !
“宁宁?”乙骨忧太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沙哑,俨然是还在睡觉。
“对不起!我点错了,打扰到你睡觉了。”
乙骨忧太为了方便任务,又更换了一次住宿酒店。床头灯被他打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柔和的脸上。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不,我好开心。”
“做噩梦之后听到宁宁的声音,像忽然又接了个美梦一样。”
“……你也做噩梦了吗?”宁宁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嗯,具体内容不记得了,不过应该不怎么愉快。”乙骨继续笑言,“但我一会儿想做美梦,最好梦见你。”
“梦见我做什么?”
“想要听你说很多爱我的话。”
“……”
御影宁宁沉默下来,无法像往常一样逗他。
成为咒术师有一段时间,她在这一刻才恍然回过味来。
或许她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少女”、“天选之子”。
因为咒术师的天赋并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宁宁?你不开心吗?”
乙骨忧太作为恋人,绝对称得上十分敏锐,在她短短的沉默中得出了结论。
少女不想让他看出来,只说:“没有,只是做了噩梦,还没缓过来。”
“噩梦都是假的。”他安慰。
她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忽然想问问本人的意见,“那如果是关于我的噩梦呢?”
“那就更是假的了。”忧太毫不犹豫回答,“哪怕是虚幻的噩梦我也要慎重对待,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宁宁再次陷入沉默中,表示自己要去洗漱吃饭了。乙骨忧太得寸进尺,问能不能不要挂断电话。
“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入睡,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不用管我。”
“很吵的,会打扰你睡觉哦。”
“不会的。”他坚持。
拿他没办法,宁宁下楼,一直保持通话到吃完午饭。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学,于是她又窝在客厅看了一个小时电视。
电话那边始终安安静静,凑近点听还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他大概觉得很幸福。
就像曾经乙骨忧太做的那样,宁宁担心他的手机电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徒留他深陷美梦之中。
“哎……”
管家婆婆就在旁边待命,提醒道:“小姐,你已经叹气十一次了,是有什么烦恼吗?”
宁宁立刻止住叹息声,三两句敷衍过去。
一直这样打发时间,直到日落黄昏,电视上开始播放有关蓝色监狱的新闻。
“哎……!”
在管家震惊的注视下,宁宁一拍自己的大腿,打得自己痛呼出声。
她决定了,一定要和忧太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