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这样吗。”
从教学楼出来,沿着操场绕到教学楼后面,再走两步就是第一体育馆。
放学后的学生都在往校门口涌,这边倒显得清净。
一侧是体育馆,一侧是操场外的树。
在体育馆旁停下,夏海本来要说声晚点见的,但黑尾在看她,眼里似笑非笑那股坏劲要溢出来了,明显要干什么事。
夏海刚要警告他——
黑尾凑过来,拽着她胳膊不让躲,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回见。”
他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甚至碰到了,像是亲了一下。
就算早就有所准备,浑身进入防御状态,但他这下还是激出了夏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纯是意志力强才忍住了没给他一下,立刻反手抓住了准备逃的黑尾。
“我就知道。”她咬牙。
黑尾本来要跑的,结果没来得及,被牢牢抓住,干脆不跑了。
他憋着笑挑衅:“哎呀,刚刚谁说我声音不好听来着,怎么现在这个反应?”
什么反应?
像被刺激了的动物,眉眼间纯然是不客气不设防的埋怨。
夏海忍不了一点,问:“能不能亲?”
“…在这里?”
不在这里。
学校里什么地方没人,什么地方清净,夏海比谁都清楚。
于是,在体育馆不远处的楼栋夹角,无人的角落里。
阳光被楼栋挡住,阴影斜着铺满角落。黑尾背对着外面,光在他后面,夏海睁不开眼。
闭上眼睛,听觉和触觉就太过清晰。
夏海牵着他手时,拇指指腹抵在手腕内侧,感受到了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
其实很少这样接吻。
都还是生涩的,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做,这里咬一口,那里舔一下。
完全没有分寸,全靠本能。
夏海亲着亲着就往他耳朵去伸手。
此举一方面是报复,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试试红烧耳朵的手感。
还是挺热的。
像在揉一个暖宝宝。
“……别动了。”
黑尾叫停,拿开她的手。因为距离太近,声音轻而低,呼吸都有温度。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肩上,有点别扭:“感觉很奇怪。”
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声。
还有黑尾低头在她肩上小幅度动了动,很像是蹭了一下。
“……你是猫吗。”
夏海终于忍不住这么说。
她又想去碰耳垂,被他摁下来。
黑尾自暴自弃:“随便你怎么说,但是别碰我耳朵了。”
夏海笑了声,不动他了,抬头看着被楼栋切分出来的狭窄天空。
最近都是大晴天,抬头就是一片蓝,只有几缕云。
“黑尾。”夏海戳了他一下,“我们要打练习赛了,后天。”
黑尾:“跟谁?”
夏海:“大正。”
大正学园,女子排球东京四强之一。跟音驹这样异军突起的学校不同,大正已经霸占四强位置很多年了,底蕴深厚。
“不是很好吗。”黑尾就这么靠在她肩上侧头,也不嫌这动作累脖子,笑着问,“你在担心?”
她说:“不知道。”
夏海很清楚,担心和害怕这些情绪是没有用的,她如果想表现好一点,最应该做的就是训练。
可与此同时,她却忍不住计算。
没有庄司星川的音驹,得分能力比原来弱了几个档次,没人能给状态不好的夏海托底,胜算并不大。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都忍不住骂自己。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依赖别人了。
她以前不是那种喜欢打一点攻的二传,甚至非常讨厌过度依赖某个攻手的行为。
她刻板地认为,即使是在有强力攻手的队伍里,如果无法尽可能调动多个进攻点,那就是二传没用。
现在只不过是跟庄司打过一次练习赛而已,就被那种有人托底的感觉吸引着下坠。
简直称得上软弱无能。
音驹不算弱队,就算去掉庄司和三年级,大家也达到了平均水准。
如果二传分配到位,不是不能调动起所有人的进攻能力,也就是所谓的“打整体”。夏海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可是却无法解释此刻的不安,是担心还是什么。
“没事的。”
黑尾的手掌在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脸侧贴了下她耳朵,像安慰人的猫。
“不用担心,相信自己嘛。”
他传递出了夏海极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安定气场。
有一瞬间给她的感觉很像高峰瞳。
像个大人。
但是姐姐不会让夏海在感到心安的同时还心跳加速。
“你在安慰小孩吗。”她说。
“本来就是小孩啊。”黑尾挑眉,理直气壮,“你不是吗,十年级的小学生。”
“那是你,我才不是。”
“哦哦,夏海觉得自己是大人呢。”
“什么语气啊,欠揍吗。”
黑尾哈哈笑着,赶紧退了几步躲开她不轻不重的肘击。
“总之,加油。”他说,“你的话没问题的。”
他声音轻佻,语调上扬下落总是听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神情笑意里全然是笃定和信任。
好看成这样。
夏海有点想亲他。
可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或许只是经过,不会来这里,但还是算了。
所以她只是牵了下他的手,说:“来看我们比赛吧。”
作者有话说:
无
黑尾有一瞬怔愣。
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她的手。
“好啊。”
夏海不是个在意外界看法或者仪式感的人,她向来只做自己的事。
主动邀请黑尾去看比赛,简直是比告白还要直接的说明——你对我很重要。
“后天什么时候?正好那天我们提前休息。”
“我知道。下午五点,在我们学校。”
“那很方便嘛。我等下问问海和夜久,反正我会去看的。”
两个人在这里墨迹了半天,本来今天二班提早放学,早该到体育馆了,结果现在部活都快开始,两个人还在这。
“走了,好好训练。”夏海道。
“是,是。你也是,要跟队友好好相处哦。”
“你好啰嗦啊,快点去。”
夏海不知道自己在这群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不止黑尾,连夜久和海都很操心她人际关系的样子。
每天群聊里说几句话,拐弯抹角地问她跟队友相处怎么样。
虽然她很感谢这份关心就是了……但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不放心她的人际交往啊。
明明跟队友关系还可以。
二传触球最多,大家只要跟夏海训练就免不了说几句话。
而且现在暂定的阵容里,只有接应、副攻和夏海是一年级,两位对她的托球无比满意,不知不觉就会跟她凑到一起。
对于自己托球能给别人什么体验,夏海心里是有数的。
比赛上给2号位接应的球通常是背传,给4号位主攻的球是正传。因此,大多数人传4号位比传2号位好。
但夏海的传球习惯相反。她传球偏爱接应,背传熟练,因此跟副攻的背快背飞也能配上。
副攻这种位置,要做的事情太多,配合不好就容易没球打,能遇上个好好给球的二传全凭积德,更不要说这样有难度的战术攻。
副攻同学今天打出了人生中第一次成功的背飞扣球,扣得快准狠,特别漂亮。
一落地就抓着夏海兴奋大叫。
“入部才一周,连最神经刀的秋元都能配合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恐怖了吧。”
澄谷抱着记录本,笑眯眯地站在今野教练身边。
今野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臭小鬼。”
澄谷不怕她,嘿嘿笑着:“天生的二传诶,教练还在考虑让她当副攻吗?”
今野看了眼场内。
“这家伙不是天生二传,是天生适合打排球。身高、力量、跳跃,重要的是思路清楚,有脑子,哪里都能打。”
“但她自己想留在二传哦。”
“我知道。”今野啧了一声,摆摆手,“走开走开,让我再想想。”
-
周三那天,大正学园女子排球部的队伍来音驹打练习赛。
第二体育馆开放,允许本校同学观赛。
正好这天男排只做基础训练,半休息,好几个人都过来看比赛,在二楼占据了小片地盘。
“夏海穿这套队服很好看嘛。”
夜久趴在栏杆上,看向楼下场地。
女排最常穿的队服是渐变红黑配色,这种浓烈的撞色意外地适合夏海。
她即使剪了头发,依旧有几缕不服帖的碎发翘着,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不乖顺的家伙,连队服上的背号7都显得锋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