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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怎么这时候突然过来。”初本夕颜连忙叫住人。
“昨晚我和他沟通了一下你的情况,太宰君也说查到了一些东西,就准备直接过来了。”
明明自己刚刚醒的时候才决定了不联系太宰治,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 !
初本夕颜有些生气;“你不该随便吧这些事情和他说的。”
沢田纲吉在门口停住了,他转过身来,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着她的目光里是稳拿有耐心的平静,既没有愧疚也没有闪躲。
“夕颜,你晕倒的时候他打了电话过来是我接的。”他有耐心的慢慢说,“他当时在问我你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撒谎。”
初本夕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如果她站在他的位置上,面对太宰治打来的电话,她也做不到敷衍了事,但她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团说不清的烦躁在翻涌,不是冲着他来和太宰治来的,感觉更像是某种被拆穿了什么之后的不自在。
“他有说他查到什么了吗?”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没有细说,只说他需要亲自过来确认,而且”沢田纲吉顿了一下,“他说他可能找到了毒素相关的资料,具体的要来了我们面对面说。”
看着眼前好声好气和自己说话的沢田纲吉,初本夕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分是非的抱怨了他,这不是她的作风。
“抱歉。”她低声道歉。
结果沢田纲吉微微笑了起来。
“你不需要道歉的,夕颜,”他说,声音温和而平稳,没有半点被冒犯之后的生硬,“我其实很开心你能直接质问我,而不是憋在心里。”
初本夕颜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初本夕颜莫名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一双温和的眼睛包容了她莫名的小脾气,也是在这双眼睛里,两个人越走越近。
那是国中一年级刚开学不久的事了。
初本夕颜因为妈妈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心情一直很低落,在学校里也不太愿意和人说话,整天板着一张脸,像一只随时会扎人的刺猬。
那天放学后她在走廊上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住,对方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一些新来的这么拽之类的话,她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书包想绕开走,然后那几个女生不让她走,推了她一下,她踉跄了一下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
那个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抱着的作业本散了一地,初本夕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几个女生看到撞到了别人,倒是先散开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满地散落的作业本中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蹲下来帮他捡作业本,一边捡一边说对不起,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地面没有抬头。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点像是怕吓到她的谨慎:“没关系,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反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伤,确认她还好好的。
她当时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他点了点头,接过了她递过去的作业本,站起来,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是一只在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动物,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善意。
从那之后,他们就算认识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沢田纲吉,是隔壁班的学生,成绩不太好,体育也不太好,经常被老师点名批评,但他对谁都很温和,对谁都带着那种不太确定但又很真诚的善意,像是他天生就不知道该对别人冷淡。
她也是在那双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放下了防备的。
直到国中二年级两人分班在一起,又成为了前后桌,熟悉起来以后两人一直都在一起,最后又渐渐变成情侣直至分手。
所有的开始,都是因为那双眼睛。
这下初本夕颜不得不承认,不管过去多久,她永远做不到对这双眼睛的主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初本夕颜把目光从那双眼挪开,垂下眼帘,她觉得喉咙里有什么堵着,堵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句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样的认真。
于是她呐呐地不再说什么,重新躺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然后侧身面向窗户,把后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我还要再睡一会。”她说,声音闷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听起来有些模糊。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声:“好,你睡吧,中午我再来叫你。”
脚步声往门口的方向去了,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又传来一次,比刚才更轻一点:“好好休息,夕颜。”
门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 知道了。”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像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房间里的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初本夕颜说准备再睡会,但是生物钟作祟,她一直睡不着,反而脑袋一直在飞速运转。
她在复盘自己为什么这次毒素会发作得这么快,明明一直没碰到毒素相关的东西。
从卡尔塔尼塞塔回来之后,她的生活轨迹非常清晰,除了偶尔去花园走走,她一般都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的,所有经手的食物都是厨房统一准备的,她甚至没有碰过任何外部来源的东西。
但这次毒素的发作来势汹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那阵冰冷感从体内涌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预兆,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开关被人从远处按了一下,然后那些蛰伏在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就突然活了过来。
如果毒素的发作不是偶然,而是被什么人触发的,那这个人一定在她接触过的范围内,能够接触到她的食物、饮料,或者能够通过某种她没注意到的方式让毒素活化。
初本夕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所有的线索都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看得到影子但看不清形状。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到太宰治今天就要再次来到意大利,她能够想到面对自己这边一塌糊涂的状态,太宰治会是什么反应了。
他大概会用那种拖得长长的、黏糊糊的腔调说“哎呀小夕颜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完蛋,光是想想就觉得脑袋有点疼了呢。
不过太宰治来了也好,初本夕颜这样想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虽然他每次出现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但那种复杂往往伴随着她看不见的棋局被一层层掀开,他总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总能把她忽略的线索捡起来拼到正确的位置上。
而且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他在的话,至少她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了。
虽然她在横滨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但在彭格列的地盘上,在一个她还没完全摸清楚各方关系的地方,有一个完全站在她这边的人过来,无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心安的事。
她想到这里,终于觉得那股萦绕不散的焦虑感散了一些,于是她把被子重新裹好,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试图让自己入睡。
这一次,她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太宰治和彭格列的晴守笹川了平出机场的时候,黄昏正铺天盖地地漫过玻璃幕墙。
太宰治没有托运行李,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得很可爱的棕色皮箱,风衣的领子翻起来,遮住了半边脖颈上缠绕的绷带边缘,他站在出口位置,微微眯起那只没被遮住的鸢色眼睛,扫了一眼来接机的人群,然后准确地锁定了角落里举着彭格列标识牌的人。
“比想象中快。”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笹川了平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太宰治大得多,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要把地板踏穿的力道,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运动外套,肩背宽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拳击训练场出来而不是刚从长途航班上下来。
“巴勒莫的天气真好啊!”笹川了平在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仰头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让太宰治无法理解的热烈。
“嗯哼。”太宰治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看得出他不是很想搭理这个热血笨蛋了。
来接他们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金色的彭格列家徽胸针,他看到两人走近,微微欠身:“太宰先生,笹川先生,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太宰治点了下头, 没有多问, 径直跟在人身后。
而笹川了平跟在他旁边,走了一阵之后忽然开口,用一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说:“对了太宰先生,听狱寺说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被袭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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